江观潮搂住他,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过度兴奋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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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然后我哥和哥夫就抱在了一起。”
几分钟前自告奋勇上楼喊两人吃饭的江娴坐在餐桌旁,绘声绘色地转述着自己方才看到的场景。
江云帆坐在她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摇头感慨:“爱情,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是啊,真是太可怕了。”江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拍了拍胸口:“这世上竟然有个人能让我哥去哄他,不过这下大家都把心放肚子里去吧,我哥肯定不是被逼的。”
江母这会儿神情也放和缓了许多,笑了笑,转头朝保姆道:“张姨,麻烦你去我卧室把床头柜里的那个红盒子拿出来。”
保姆跟了江母许多年,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笑着应下。
“怎么啦,什么东西啊?”江娴好奇道。
江母拿起桌上的茶抿了口:“一个玉坠,你祖母传给我的。”
江娴懂了:“就是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呗。妈,你可不能偏心哦。”
江母笑着道:“当然不偏心,以后你和云帆结婚了,妈也准备了东西。”
“我就知道妈最爱我了,”江娴道:“不过,大哥这都结婚三年了,您这才想起来送,是不是有点儿太晚了呀?”
“以前和现在能一样吗?”江父叹了口气道:“陈家……罢了,不管怎么样,你大哥喜欢就好。”
还是学生的江云帆和江娴没有接触过多少公司事务,对当年陈家施压的手段了解的不多,只模糊地知道,陈皓为了得到大哥,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才终于得偿所愿。
身为公司创始人的江父江母却很清楚,自己的儿子当年到底是承受着怎样的压力,最后迫不得已松口答应,婚礼上,万人祝福,江观潮却满脸冰冷的厌恶。
没想到,几年过去,江观潮会对当年讨厌到不行的小少爷付出真心。
不多时,张姨拿着一个小小的首饰盒回来了,江观潮和陈皓也从楼上下来,走进餐厅。
他们踏入餐厅大门的瞬间,灯光暗下,旋即,一道摇曳着的烛光亮起。
江云帆推着蛋糕走上前来,江娴则拍手开唱:“祝你生日快乐……”
陈皓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蛋糕停在眼前,摇曳的烛光在他眼中闪动,而江观潮在他身旁,搂着他,低声道:“许愿吧,皓皓。”
陈皓下意识道:“可我昨天许过一次了……”
江观潮捏了捏他的手掌:“没关系,我把我今年的生日愿望让给你。”
陈皓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江家人,又看了看身旁英俊的丈夫,闭上眼,双手合十交扣。
神啊。
谢谢你实现我的心愿。
如今我别无所求,只希望现在我拥有的所有幸福,不会被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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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
“你确定是那个孩子?”陈夫人眼睛已经哭肿,声音里满是颤抖,“真的没错?”
陈绪文脸色很难看,咬着没点燃的香烟:“妈……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就是他。”
陈知国坐在沙发旁,良久一声长叹:“作孽啊!”
“怎么会……”陈夫人脸上的妆早就花了,却也顾不上管:“我……那他该受了多少苦啊!为什么没早一点发现呢!”
说着,她仿佛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扑到一旁的丈夫怀里,呜咽着大哭出声。
陈知国搂住妻子,看向面前的长子,眉头紧皱:“绪文,那孩子已经知道结果了吗?”
“知道了。”陈绪文揉了揉眉心,“他和我一起去拿的结果。”
陈夫人闻言,抬起头,哽咽道:“那……那他是不是很恨我们……”
“不。”陈绪文想起医院里那身形单薄的柔弱青年,按了按眉心:“他说,当年的事我们不知情,而且他一直很想要见到亲生的父母,也很想要一个哥哥。”
陈夫人脸上宽慰的表情还没露出来,陈知国便皱眉道:“那皓皓呢?”
陈绪文没说话。
但答案已从他的沉默中给了出来。
陈知国闭了闭眼:“江家那小子藏得真够深的,这件事,他恐怕早就知道了。”
陈绪文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夜色,在玻璃的反光中,他看见自己眉头紧锁。
谁能想到,陈家捧在手心宠了二十三年的幺子,其实是个被抱错的假少爷。而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则阴差阳错地在三年前,被陈家幺子动用家中权势,强行抢走了心爱的未婚夫。
“大哥。”医院里,青年所说的话再度浮现于陈绪文耳畔:“我不怪你和爸妈,但我实在没办法原谅陈皓,他让我和我爱的人,都受了好多苦……”
于是江观潮那天所问的问题,不容越过地摆在了陈家人面前。
如果一定要在陈皓和亲生孩子之间选一个,该怎么选?
其实答案很明确。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和手背,终究是有差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