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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心中神灵（第1页）

他们也有月亮，叫做月球，他们也有大地，叫做地球，太阳还是叫太阳，但是成了一个发光的恒星，与他们观天所见，代表外族入侵的天狼星一样，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星辰，至于两者差距为何会如此悬殊，正是因为近大远小的原因。

若是这按人的视线来看，这太阳的近其实也不近，而那天狼星的远，则是真的十分遥远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霄真道长还趁机问了有关于太阳远近那两个著名的辨论。

那场辩论记载在论语之中，是个连孔夫子都回答不上来，说的是两个小孩在争论太阳什么时候近，什么时候远，一个说是早上的时候近中午的时候远，因为早上的太阳看起来大，而中午的太阳看起来小，用得就是方才说过的近大远小，而另一个说是太阳早上的时候远中午的时候近，因为早上的太阳凉快，中午的太阳更热，这是近热远寒的原因，两个小孩谁也说服不了谁，似乎连孔夫子也不能下决断，成了一个千古难题。

但是在尚远舟嘴里，这却成了两个很简单的问题，太阳的大小始终是恒定不变的，前一个小孩说的太阳大小变化，其实是因为太阳光是斜着照入大气层，发生折射照成的错觉，而第二个小孩的问题，就更简单了，同样也是因为角度的原因，就比如在火焰的周围，会比在火焰的正上方凉一些，一样是因为太阳光斜着照射才造成的。

他甚至拿两只手握成拳，模拟地球绕着太阳公转以及自转的场景来辅助说明他这个回答。

有了这样的辅助，他的解释自然清晰明了，十分好懂。

但是其中涉及到了更多和霄真道长认知不符的知识。

这个时代公知的世界观是天圆地方，整个就像是一个罩在方桌上的菜罩子，天上面还有一层又一层的天，各有神仙在掌管日月星辰，风雨雷电，从古至今人们对这个世界早就已经用他们能用的办法探索了许多遍，他们早就知道了古人留下来的知识并不一定是准确的，很大部分都受限于当时的认知，可是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能有一架飞行器能飞到天上去看一看，这天地到底是哪个是方的，哪个是圆的，离开了他们现在所见的这片天之外，又是什么。

尚远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可似乎又回答地完美无瑕，他说的，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的知识，而且他说起来连贯，也经得起细问，并不像是临时编造，反而越问越像是确有其事。

倘若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那又要有多少个圣人，才能编造出这环环相扣，无懈可击的整套谎言呢？这些话，他可从来没从别的地方听说过这些事。

这时候他并不需要掩饰他的惊奇、错愕、不停地追问，追问到一个他几乎已经听不懂那些明明很熟悉的字眼的地步之后，变得深思和沉默这一系列的心态心情变化。

在来之前，他有过许多设想。

可能尚远舟之前那十几年是装疯卖傻，可能这尚远舟在某个时候被人调了包，或者这样或者那样，各种各样的阴谋论，为了得到皇帝的关注，费多少心思都是值得，毕竟这样的事情，在道门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

但他从没想过，不管这位“尚远舟”是来自天上还是另一个世界，这件奇异的事情，是真的。

“那么神灵呢？”

许久之后，霄真道长才又问出了他的问题。

“既然天上荒凉一片，月亮上没有嫦娥仙子，地底深处只有岩石和熔岩，那么神灵呢？四方天帝，地府阎君，又在哪里？”

方才答得十分畅快的尚远舟一噎，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所描绘的“天上”，其实是他生活过的“未来”，未来的人们上探太空，下访深海，地壳深处也有人类活动的踪迹，人们几乎找遍了世界的所有角落，也没有找到从古代流传下来的神仙鬼怪。

没有天庭，也没有地府，人们生活在一个球体上，这个球体孤独地在星际之中旋转遨游，至今仍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地外的生命。

所以在他的讲诉里，尽管话语中的人能力非凡，可说到底，也是人而已，并不是在古人幻想出来的那种自身拥有可怕威能，那一切，借助的都是人们自己聪明的大脑和勤劳的双手。

这本身就是和神仙无关的事。

况且刚才尚远舟的讲诉中，一开始出现口误他还记得更正，到了后面他越说越兴奋，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说的是人还是神了。

一个现代的无神论者，要怎么跟面前这个道人解释没有神灵这件事？

在现代的尚远舟可也没和神棍打过交道，甚至和宗教人士也来往甚少，别说是要说出什么高深的宗教哲学道理，便是想要将霄真糊弄过去，对于尚远舟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正如刚才尚远舟在描述的时候霄真道长会不停的追问一样，在这样一个聪明人面前，要想靠临时编造的谎言骗过去，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于是空气便突然安静下来，外面有风潇潇吹过，被驱逐一空的院子并没有别的人声传来，只是不知道哪里有门没关好还是怎样，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在之前谈得兴致勃勃的时候根本听不到，但是在安静下来之后，便是这样细小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了。

尚远舟望着霄真道长的眼睛，霄真道长也在望向他，两人都不言不语，但又都从彼此的眼神中交换了许多信息。

尽管霄真道长和皇帝交往，就算不能让道门更加昌盛，最好也要在未来的不测风云中保存道门现在的地位，他有着许多世俗的欲望，可若真见过修道有成的道人，便能明白尚远舟这时候看着他的感觉。

他的眼睛极为明亮，仿佛其中藏有星辰。

虽然尚远舟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他也清楚，霄真道长能有这样的眼神并不是因为什么玄妙虚幻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有一颗坚固的道心，这便是他本身修养而成的。

或许他已经能猜到他的秘密了。

尚远舟先败下阵来，将眼神移开，同时他也想好了回答的话。

“神灵就在人心之中。”

他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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