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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隔阂已生（第1页）

而李微光进了后院，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那霄真道长来访，本来就是午饭后的时间，送走霄真道长之后尚远舟又和李荣聊了不少时间，他们自然仍是在李府用过晚饭之后才回来，主人们不在家，留在家里的绿珠也不用准备饭菜，又不用像红裳和丹莘一样跟着四处跑，按理说她应该是过得最快活的一个才是。

可偏偏前头她与红裳说了那样的话，红裳便决定将带来的仆妇换上一波，李府别的或许并不出众，但这人还是真的多，那些从西北回来的有不少是老弱妇孺，能进李府做事，不仅吃饱穿暖得工钱，还能还一些李府的恩情，因此，向来是有很多人愿意做的，但是不管什么，都经不住时间的侵蚀，有些在李府已经呆久了的，说不定就会忘了自己是怎么来京城的，而心中对李府的敬畏和感激，也日渐少去。

尽管昨天加上今天院中的两位主子都被正事绊住，但是换仆妇这种小事，红裳都只需要吩咐一声，更不用说劳烦两位主子了，可是绿珠见李微光一进来，急急迎上来的脸上有些忧色，似乎想与李微光说些什么，但是再她看到紧跟着李微光进来的红裳之后，顿时刹住了车，将已经张开的嘴闭上，只是脸上神色转换慢了些，还是让李微光和红裳都看在了眼里。

因着绿珠与李微光年纪相近，原先李微光没有嫁人前都只能呆在李府后院中，自然时常与绿珠玩在一起，但是特别是她跟尚远舟从尚家搬出来住之后，李微光每天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和尚远舟一起，要么听他讲一些奇妙的事，要么安静地各自读书写字，不知不觉间倒真的“冷落”绿珠。

正好尚远舟的事情也都完美解决了，甚至还有意外之喜，于是她见到绿珠露出这表情，便也停了下来问了一声“怎么了”。

但李微光不知道，她身后的红裳脸色一冷，于是绿珠便惴惴不安起来，不敢再说什么求情的话，而是回答道：“昨……昨日主子们走的匆忙，后来便没有消息传回来，我、我心中有些担心……”

见她说了这话之后，红裳才将冷冷盯着她看的眼神挪开，让她也松了一口气。

而绿珠这样担心他们，李微光听了心情也大好，于是安慰了她几句之后又问起她最近的生活来，做的事多不多，可有什么想吃的之类，可李微光这一问，她便又立即想起昨天便被带走的那些婆子来。

自从李微光没什么时间找她之后，本性活波的她自然很快找到了新的“玩伴”，便是那些帮着她做杂事的婆子们，婆子们年纪比她大多了，又喜欢聚堆说笑，正和她的脾气，这一来二去，她们便熟了起来。

熟了之后，她们便时不时将话题放在她身上了，除了说一些姑爷出息小姐享福之类都会说的话之外，她们这些底层人，也有自己关注的地方。

那就是怎么往上走，怎么揽更多的权，怎么找个好人家之类的话。

那天绿珠跟红裳说的话，她们便不止一次对绿珠说过，本来她们夸都还是绿珠，说绿珠活波爱笑讨喜呢，只是绿珠年纪也还小，所以才说着说着说到红裳身上去。

而除了说这个之外，那些婆子也没少夸绿珠，说丹莘青芸又呆又闷，不像个女人啦，红裳年纪又大了留不住，往后小姐身边的第一人，便是她了之类云云，总之态度客气不说，说话又好听，年纪不大的绿珠，很快就和她们混在了一起。

这几个月下来，自然也有了些感情，前天因为看着红裳情绪低落，才想说些好话去惹她开心，没想到这些话说漏嘴之后，反而惹恼了红裳，当真将那几个婆子全都送走了。

红裳年纪已经足够大了，绿珠尚不清楚，但是她还能不知道好赖话吗？有些话便是笑着说的，也不一定是好话。

她们本是下人，命运哪里能和主子们相提并论，况且在这个没落的府里，不管是自家姑爷还是小姐，都十分努力，想要给自己和家人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但是绿珠作为小姐身边的婢女，反而却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美事，说出来都让人想笑。

可尽管这样，红裳其实也知道，像绿珠这样的，才是别人家常常能见到的婢女，反倒是不管是她还是丹莘青芸，在别的人家都难得一见。

但这种特殊是因为李府特殊的情况，从他们失去能庇护他们的男主人之后，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面临着不同的危机，根本不能像别的大户人家一样，后院的婢女只管吃喝生活杂事，无忧无虑中又闲得发慌，只能琢磨一些内宅斗争把戏。

可能是绿珠年纪小，到底被偏宠了些，怎么就想不明白他们李府，特别是跟着李微光的这些人，却并不需要如此。

红裳和绿珠之间的感情十分深厚，但正是这份感情，让她在发现绿珠的苗头不对的时候，就立即换了她身边的人，尽管这确实为了她好，却不知道这能不能让绿珠领情。

怕不是要将她当成坏人了，这会儿要不是看见她了，指不定还要在小姐面前替那几个婆子求情。

红裳暗自皱着眉，想着晚上的时候是不是要与绿珠好好说一说，可她是个愿意低头做事的，说话最多得体，嘴皮子实在说不上利索，也不知道她跟着李微光前前后后快忙了两天之后，回来还要耐着性子开导自己当作妹妹看待的绿珠，绿珠却会不会领她这份情谊。

而新的婆子今天就已经派来了，自然不会影响主子们的生活，也正如绿珠之前所担忧的那样，个个都是沉闷的，她们知道原先的那些婆子是怎么被撵走的，自然更加会本分做事，连绿珠也唯唯诺诺地对待，不敢再与她说许多。

红裳说的道理其实绿珠想一想也总能想明白的，可是当一个爱热闹爱说话的人被束缚着找不到人说话时，那心里的烦闷，是怎么都散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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