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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土地之问（第1页）

先前和这老婆婆聊天的时候，在介绍自己的时候李微光原本是想按照尚远舟最开始的时候说的那样说两人是兄妹身份，但是没想到她话还没出口，尚远舟先抢先回答了他们是夫妻。

“她家与我有恩，如今她家中只剩下了她一人，我自该要好好照顾她的。”

他说着这样的话，还低头深情地看了李微光一眼，都弄得李微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心中明白与说出口是两回事，能说出口和与外人说，又是两回事。

好在那老婆婆看出李微光的害羞，没有任凭尴尬地停顿，而是夸了尚远舟不少话之后又说李微光样貌好脾气好，说能娶到她也是尚远舟的服气，再养几年，也能抱上娃娃之类的话。

她这一顿话，顿时就将气氛炒上来了，尚远舟和李微光本来就是好说话的人，尚远舟是一点都没有阶级观念，而李微光因为要和李三枪之类人接触，也不会像其他家的大家小姐一样看不起村里人，因此和这么和蔼又会说话的老婆婆一起，相谈算是十分融洽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没什么架子，所以这个时候那老婆婆才敢大着胆子来敲他们的门，等他们二人到了堂屋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老婆婆想要请他们帮忙决定的是什么事。

此处叫礼贤庄，因为外面的一条大路，老婆婆一家过得也算是不错，但是前两年庄中出了一个黄姓的举人老爷，原先靠得近的几个村都已经将投靠了他，将土地转到那位举人老爷的名下，不过地还是他们自己种着，每年交的租子比现在要交的税还少些，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成了黄老爷名下的佃农，所以要服的徭役大大减少了，这是他们最看重的好处。

毕竟老婆婆辛辛苦苦养大了四个儿子，可不想他们再折在徭役之上。

而且曙朝太祖出身贫寒之家，深知地主对佃农的压迫之苦，所以本朝以来，佃农的地位大幅上涨，虽说要为地主种地，但是他们并不是地主的奴隶，他们还是良民，甚至都不会影响后代参加科举，因此在百姓眼中，佃农与普通百姓也没什么区别，若是遇上好的地主，说不定日子还会更好过。

尚远舟听了老婆婆的这些话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这个“在百姓眼中”，这话中的百姓，是哪里的百姓，是全天下的，还是这附近的，又或者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散播的消息？

没有更多的信息来源，尚远舟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种情况。

“只是我的大儿子，觉得还是自己种地更自由些，可咱们一个村都是一族的，村中大多数人都是同意去投靠那黄老爷……小少爷，你懂得多，要不你替我们分析分析？”

最后，那老婆婆说了这样一句话，便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尚远舟。

一起坐在堂屋里的，便是这老婆婆的大儿子，因为李微光一起跟来，她便又叫一个媳妇一边带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娃娃，一边出来陪坐着，小小的堂屋里便也十分热闹了。

那是个约莫快四十了的庄稼汉子，脸和手都是黝黑的，手上指甲缝里的泥土似乎永远洗不干净，不爱说话，原本拿着一杆旱烟在吧嗒吧嗒地抽，见李微光进来，又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之后，便出去过将烟熄了，也没有再带进来，只傻愣愣地坐着，听自家老娘用不慢地语速说着事情。

而那老婆婆的意思，也很明显，她是同意那位举人老爷兼并他们家的土地的，但是她的这位大儿子，明显不同意，于是她便想拉着尚远舟，用他读书人的名分来压一压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儿子。

但是尚远舟的想法古怪，怕是不一定会跟着那老婆婆想要的思路走。

虽然他不是学历史的，但是纵观中华上下两千多年的封建历史，其中不止一个朝代，死在土地兼并之后爆发的人民矛盾之中。

每个王朝末期随着愈演愈烈的土地兼并，导致的失地农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那么爆发战争推翻旧王朝重新分配土地似乎成了一个难以打破的历史循环。

尚远舟并不想曙朝走向灭亡之路，也不想看到今日幸福和谐的家庭，明日走向流离失所之悲途。

更何况这种刚开始的时候以温和良善的面孔出现，等到后面聚集到了足够的“韭菜”再开始收割的闹剧，他在现代新闻中已经看到了太多太多。

老婆婆年纪大了，一辈子也没去过多少地方，耳根子又软，当本村中大多数人都同意，又听说了投靠了那黄老爷之后有种种好处，自然容易从众，盲目地做出决定。

可这种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又会有几分正确呢？

她的大儿子话不多，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只说地拿在自己手上，会更安心一些这样的话。

见此，尚远舟的眼神暗下来，抿了抿嘴就要开始说话。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才出现变化，便被一直在看他的李微光发现了，李微光看见他这副神情，大概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于是连忙拦在他面前，先笑着说道：“倒是让你们见笑了，我夫君读书都读成了一个呆子，长这么大也没怎么去过田间地头，怕是说出来的道理都是书上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心意。”

见李微光打断了尚远舟说话，那老婆婆还惊讶了一下，不过李微光甜甜地笑着确实讨喜，而且尚远舟见她开口之后，果然也将准备说的话憋住了，于是她也敢多说什么，直到听完了李微光的话之后才也笑着说道：“读书人读书多，怎么可能会犯错，没事，小少爷，您说吧，好赖我都听着！”

尚远舟被这样一打岔，倒是发现自己的情况还真是和李微光说的差不多，虽然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但是不管在哪个时代，他还真没有和农民打过交道，因此他也略微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要说的这些话，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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