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答应送你这样式的花,若今日淑妃娘娘瞧见了,或日后有人不经意提起,林美人戴着与淑妃娘娘同款的绢花……美人觉得,旁人会如何想?”
林晚音脸色一点点白了。
“是……是巧合吧?”她声音发颤。
“妙答应也许只是觉得好看……”
“也许是巧合。”苏瑾禾不置可否。
“但也可能是有人借她的手,试探美人的反应。若美人欢欢喜喜收了、戴了,便是告诉旁人:第一,你不识这花的来历;第二,你乐意接受这种馈赠;第三——”
她语气沉下来:“你不介意与淑妃娘娘‘撞款’。”
林晚音浑身一冷。
撞款,在后宫是极忌讳的事。
低位妃嫔模仿高位穿戴,轻则被视为谄媚,重则会被认作挑衅。
而若是收了别人送的、与高位妃嫔相似的东西……那意味就更复杂了。
“我……我不知道……”林晚音慌了,伸手想去拿那绢花,“我这就扔了它——”
“慢着。”苏瑾禾拦住她。
她起身,从妆匣里取出一把小银剪,又让穗禾点了一盏蜡烛。
然后拿起绢花,就着烛火,将花瓣边缘细细燎过。
丝绢遇热卷曲,发出极淡的焦味。
米珠被剪下,收进一个小布袋里。
这材质无害,日后或许有用。
接着,她用剪刀将绢花剪成极细的碎片,碎到再也看不出原样。
最后,唤小禄子拿进来一个闲置的花盆,将碎片埋入土中,又覆上一层新土。
全程沉默,动作却有条不紊。
林晚音看得呆了:“瑾禾,你这是……”
“处理掉。”苏瑾禾净了手,重新坐下。
“但不能让人发现咱们处理过。若这花真有蹊跷,暗处的人发现花不见了,便会知道咱们起了戒心。不如让它自然消失。”
她看向林晚音,语气严肃起来。
“美人,今日这事,奴婢须得与你说清楚。往后在这宫里,不明来历的东西,一样都不能收。”
林晚音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我……我记住了。”
苏瑾禾看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林晚音就像个高中生小妹妹,还是心思单纯、对世界充满善意、总觉得“别人也是好意”的那种。
“不光是绢花。”苏瑾禾趁热打铁。
“今日既说到这儿,奴婢便与美人细讲几种常见的陷阱。”
她让菖蒲和穗禾也过来听着。
这些丫头日后也可能遇到类似情况。
“第一类,便是今日这种‘撞款’之物。”苏瑾禾竖起一根手指。
“送的人未必有恶意,但东西本身可能带来麻烦。比如送你与高位妃嫔相似的衣料、首饰、香囊,甚至是一句她常说的诗、一个她爱用的典故。”
“第二类,是夹带。”
她又竖起一根手指。
“表面是寻常礼物,里头却可能藏着别的东西。比如一盒点心,底层压着私密信件;一匹布料,卷着一小包药材;甚至是一本书,某页夹着银票或忌讳的符纸。”
菖蒲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阴险了。”
“第三类,是浸染。”
苏瑾禾继续道。
“东西本身无害,但被特殊处理过。比如用忌讳的香料熏过的帕子、浸过容易引发红疹药汁的绢花、擦拭过会引起皮肤不适的脂粉……收礼的人用了,出了事,送礼的人却可推说不知。”
林晚音脸色越听越白。
“第四类,是最毒的。”苏瑾禾声音压低。
“巫蛊厌胜之物。这类未必会直接送你,可能藏在某个不起眼的摆件里、缝在坐垫中、甚至嵌在墙内。一旦被发现,便是滔天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