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她硬闯,没拦住。”
他回头,挥挥手,冷冷的道
“李女生,你在妨碍我执行公务。”
李萱诗肩线一塌,声音陡然软下来,那份强硬像被刺破的气球——只剩颤巍巍的哀求。
“警察同志,您误会了。”
李萱诗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谅解书,胸口剧烈起伏,喘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警、警察同志!等一下!别带他走!”
她把那张纸举得高高的,纸张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几乎透明,上面郝江化歪扭的签名和暗红的手印,像一块擦不掉的污渍,刺目得很。
她指节因为用力捏着纸边泛白,连声音都在颤,却字字咬得急
“这是谅解书!是他、是我儿子他叔亲自写的!手印也是他按的!他自愿谅解的,不追究了!”
李队伸手想拨开她,语气沉肃
“李女士,我们在执行刑事拘留,谅解书我们会收,但程序得走。”
“我知道程序!”
李萱诗急得往前凑了半步,把谅解书往李队长手里塞,纸角都被她捏皱了,红着眼眶反复指着纸上的签字和红手印,声音里裹着哀求的哑
“可他真的谅解了啊!字是他亲笔签的,我全程看着的!你们看,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自愿放弃一切追责!”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将白颖和左京护在身后,胳膊依旧张着,像只护崽的母兽,哪怕身子在抖,也不肯让开半分
“我儿子犯错,我认,该怎么罚都认,可受害人都不追究了,这份谅解书作数的啊!求你们先收下,能不能……能不能从轻处理他?”
李萱诗原本一丝不苟的头乱了,又把谅解书往李队长的手里递了递,指尖都碰到了他的袖口
“你们带上!一定要带上!交给上面的人看!是他本人的意思,跟任何人没关系,真的……”
李队长接那两张纸,指尖划过纸面的纹路,她还在小声念叨,带着哭腔的恳切
“真的是自愿的,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了……”
李队长捏着谅解书,折好放进公文包,公事公办地扫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半分,语气稍缓
“李女生,谅解书我们会提交,后续会按规定处理,你先让开。”
李萱诗的胳膊僵了僵,却还是慢慢往旁边挪了半步,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左京,喉咙里堵着哽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京京,妈知道你在怨我,可妈不能不管你……不能不管这个家。你看,妈给你求来的,你郝叔他签谅解书,他原谅你了……妈什么都不要,就要你好好的……”
然后又朝看着她,有点怔住的白颖,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似乎再说,我在为你和京京在收拾烂摊子。
“白大夫?伤不要紧吧。”
李队长看了眼白颖,问道。
白颖茫然的摇摇头。
左京轻轻抽回,被白颖包扎好握着的手,在她回头时,用缠着绷带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最后一次拂去她脸颊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从她身旁走了过去,没看母亲一眼,脚步沉缓,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脊背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又松开,一步一步朝着李队长走过去。
他停下,微微抬眼,目光掠过民李队身后的两名着制服的警察,并拢双臂,伸出了双手。
白颖猛然会过神来,快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左京的外套,走了过来。
“咔嗒”一声,锁芯扣合的脆响,在屋里格外清晰。
李队长从白颖手中接过外套,搭在左京被铐上的双手,让开了身子。
白颖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凝在那扇敞开的门口,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左京的身影,窗外强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那条空荡的走廊,明晃晃的,却什么也填不满。
李萱诗虚假的抽泣声、手铐冰凉的“咔嗒”声、还有记忆中郝江化浑浊的喘息声……所有声音拧成一股尖锐的耳鸣,胸口猛地一闷,呼吸骤然滞住,视野像老电视的雪花屏幕般剧烈闪烁、一点点坍缩,最终归于一片无声的黑暗。
“颖颖……”
白颖似乎听到,一个即熟悉又陌生的呼喊声,碎在耳边辨不清字句,最后只剩一点微弱的余音,跟着意识一起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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