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半个月后,薛莜莜起来上厕所,看到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影子,看到射灯下那幅被杨绯棠称之为“我们”的画,闻到空气中隐隐飘散的植物清香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个空间,不再只是一个用来睡觉的容器。它有了温度,有了呼吸。
她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里,是家了。
薛莜莜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无比贪恋此刻的温暖,却又无比清醒地知道,这美好如水中映月,指尖一触便会破碎。
这大半个月,杨绯棠始终陪在她身边,事无巨细地照料着。去医院复查时,Sara医生看着片子,欣慰地说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好,甚至建议可以开始尝试某项运动了。
杨绯棠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医生,你做个人吧,她才刚好一点。”
回家的路上,薛莜莜一直低着头。这段时间,杨绯棠几乎每天都会吻她,额头、脸颊、唇边,温柔又克制,却始终没有越过最后那道线。她敏感的失落,一定都被杨绯棠看在眼里,她会不会因此觉得疲惫,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回到家,看她依然闷闷不乐,杨绯棠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柔声问:“恢复得这么好,怎么反而不开心了?”
薛莜莜抬起眼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好了,你会立刻就走吗?”
杨绯棠笑了,那笑容妩媚生姿,眼波流转间带着酥麻的暖意:“怎么?你想让我一辈子陪着你啊?”
薛莜莜抿紧唇,没有回答。
杨绯棠却收起玩笑的神色,抬手轻轻按在薛莜莜的心口。她的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触感。
“你的心事,都藏在这里。”她的目光深邃如潭,“现在如果我要你,你只会更纠结,更痛苦,不是吗?”
薛莜莜怔怔地望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那一刻,她几乎想要将深埋心底的一切和盘托出,那些不安、那些过往、那些她不敢言说的恐惧。可理智死死拽住了她的冲动。她比谁都清楚,一旦那些话说出口,杨绯棠绝不会再给她半点笑脸。
正当她内心天人交战时,杨绯棠却忽然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那我们……想想办法?”她轻声说着,随即俏皮地歪过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要不你包养我吧?”
薛莜莜彻底愣住,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啊?”
杨绯棠的唇角依然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眼神却清亮而笃定,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这样……你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她看进了薛莜莜的眼底,也看穿了她所有无声的惶恐。
如果这段日益加深的羁绊、这种纯粹建立在情感上的关系,总会让薛莜莜在最幸福的时刻感到最深的恐惧;如果她的爱,反而成了沉重负担的来源。
那么,她愿意亲手为这份感情换一种形式。
她可以将自己炽热的心意,包装成一场看似冷静的交易;可以将不求回报的付出,解释为各取所需的契约。
她杨绯棠就是这样的人,除非不爱,一旦爱了,她可以飞蛾扑火,不惜一切。
薛莜莜的鼻尖猛地一酸,积攒多日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再也顾不得那些日夜撕扯她的顾虑与恐惧,左手用力环住杨绯棠的脖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深深地吻了上去。
去他的明天。
去他的恩怨纠葛。
去他的一切后果。
她现在只想要眼前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杨绯棠:是你先受不了的。
薛莜莜:还不是你勾引?
第36章
你和我曾经的爱人,很像。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只剩下零星灯火。
薛莜莜翻了个身,面对杨绯棠的睡颜。月光透过纱帘,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那份毫无防备的宁静像一根刺,扎进她矛盾的心口。复仇的执念与沉溺的温情在胸腔里剧烈撕扯,最终,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突然凑上前,吻住了杨绯棠的唇。
这个吻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不像亲吻,更像一种惩罚,惩罚自己的动摇,也惩罚对方的温柔。唇间是蛮横的力道,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某些东西碾碎。
杨绯棠在短暂的错愕后,只是怔了片刻,便温柔地接纳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侵袭。她的手轻轻抬起,缓而坚定地插入薛莜莜的发间,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下揉着,用指尖的温柔,不着痕迹地引导着,放缓了那个过于急促的节奏。
薛莜莜感受到了。
感受到那份近乎纵容的宠溺,像温水流过紧绷的神经。她狂躁的心跳渐渐平复,被引领着,从那近乎决绝的亲密中脱离出来。
攻势减缓,变得绵长,转为一种试探的、轻柔的撩拨,她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唇形,一下又一下。
杨绯棠在这细腻的缠绵里彻底软了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到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吟。
两人微微分开,额头相抵,鼻息交融。
薛莜莜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染着绯色的脸颊,她故意用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低低地问:“那么,姐姐打算怎么被我包养?”
杨绯棠气喘吁吁地还没缓过来,她嗔怪地瞪了薛莜莜一眼,那眼神水光潋滟,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薛莜莜低笑一声,不再追问,只是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侧耳贴在她心口。那里,心脏正有力地、一下下敲击着鼓点。
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