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莜莜的视线淡淡扫过涂颖精心修饰的指甲,又落回她闪烁的眼睛,唇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涂护士很热心呢。”
杨绯棠这才留意到涂颖,刚要伸手去接,薛莜莜突然用刚刚拆掉石膏的左手掐住她的胳膊,用力全部力气一掐,学着涂颖的语调,“杨总~你觉得能用上力吗?”
杨绯棠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涂颖僵怔在原地看着俩人,视线来回间,问了一句:“这位是——”
以前,俩人私下里说过,因为薛莜莜还是学生,所以要低调点。
杨绯棠揉着自己的胳膊,“她是我妹妹。”
妹妹啊。
涂颖明显松了口气,笑容重新明媚起来,连带着对薛莜莜的语气都亲切了许多:“康复训练确实急不得,要循序渐进。可以多做一些精细动作练习,比如去康复师那里领一些不同阻力的握力圈或者康复泥,对恢复手部功能很有帮助。”
杨绯棠一听对薛莜莜康复有益,立即转身就往康复师办公室走去。
涂颖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看得出了神。
薛莜莜在一旁冷眼旁观了片刻,轻声开口:“好看吗?”
涂颖猛地回神,脸颊顿时飞起两片红晕。她既有些窘迫,却又不想错过这个打探的机会,便厚着脸皮试探:“妹妹,冒昧问一下,杨总是你什么姐姐?”
如果关系近,她可以借机套一下近乎。
薛莜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平静无波:“是可以上床的那种姐姐。”
涂颖:……?!
【作者有话说】
薛莜莜:真行,刚想通放了你。
现在没门了。
第39章
她想放下仇恨,真真正正的跟着杨绯棠,活一次。
嫉妒这种情绪,于薛莜莜而言,是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或许更准确地说,她一直觉得自己不该有,甚至不配拥有。
自出生起,妈妈给她的温暖就少得可怜。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她,连嫉妒是什么滋味都来不及体会,满心只想着如何分担。
而现在,薛莜莜看着涂颖那张逐渐僵硬的脸,像瓷器一样在自己面前片片碎裂,却仍觉得不够痛快。
她胸口堵着一团火,为什么杨绯棠要在别人面前说她是妹妹?
这火气来得如此不讲道理,也完全记不起来是谁和杨绯棠说要低调的。
当杨绯棠领完东西折返,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时,薛莜莜立即反手握紧,十指相扣,甚至故意抬高了几分。
这种幼儿园小朋友的幼稚做法,在薛莜莜眼里一直是小七那种小崽子才会做的,可如今,她就是做了,还做的那么趾高气昂。
这个动作彻底击碎了涂颖最后一丝幻想。她抿紧双唇,将那张没能送出的名片死死攥在掌心。
杨绯棠的注意力全在薛莜莜的手臂上。
走出门后,她反复打量着两人交握的手,别说薛莜莜拆了石膏不适应,她更不适应,甚至一点都不敢用力。
薛莜莜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这么喜欢?”
杨绯棠僵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薛莜莜云淡风轻地整理一下衣角,“这些日子,辛苦姐姐了。”
这一声“姐姐”把杨绯棠叫的哆嗦了一下,总觉得她没憋好屁。
薛莜莜看着她,笑盈盈地说:“回去妹妹好好伺候你。”
又来了。
相处久了,杨绯棠太知道薛莜莜这种笑背后隐藏的含义了,上了车,她习惯性地去给薛莜莜系安全带,侧身的一刻,她看着薛莜莜,轻轻地叹了口气:“为什么生气?你别告诉我是因为涂颖。”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缠。
杨绯棠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薛莜莜定定地看进她的眼里:“你知道她对你图谋不轨。”
“我和你说过,”杨绯棠语气淡然,神情坦荡得仿佛日月临空,万邪不侵,“我是从小被人追到大的,这点心思会看不出来么?”
她就一点都没把她放在心上。
薛莜莜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目光转向窗外。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杨绯棠一边平稳地驾驶,一边轻声补充:“我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对于涂颖的刻意“热情”,她一直都是冷淡的。
薛莜莜看着窗外,街景开始流动,行道树的影子在车窗上斑驳掠过,远处的高楼与天边的云絮一同缓缓后退,整个世界仿佛在一场无声的电影里褪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始终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直到车辆转过一个弯,夕阳的光晕洒入车内,她才极轻地开口:“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