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坐在那个阳光最好的位置,任手里拿着一本原版的外文书。
“这不是陈念吗?”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还没等陈念反应过来,一股独特的幽香就包围了他。那不是香水味,而是一种混合着沉香和某种冷冽花香的味道。
陈念抬起头。
苏曼已经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随手解开大衣的扣子,将那件羊绒大衣褪下,搭在椅背上。
大衣里面,是一件纯黑色的高领修身针织衫。
柔软的布料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毫无赘肉且恰到好处的丰满曲线。
一条细长的银色蛇骨链挂在脖颈上,那枚看不出材质的暗色坠子,正顺着布料的起伏,若有若无地没入那道深邃的沟壑之中。
“曼……曼姐?”
“怎么结巴了?”苏曼单手托着腮,手肘撑在桌面上,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念,“不想看到姐姐我?”
“话说,你怎么待在这?”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肉匀亭。
不同于那些喜欢做繁复美甲的女人,她的指甲修剪得极为干净圆润,没有涂任何颜色的指甲油,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没……”陈念下意识地否认,眼神却有些无处安放,只能在她的下巴和桌上的咖啡杯之间左右游移,“家里……有点挤。就出来看书了。”
“是吗?”苏曼挑了挑眉,“可以理解。那种场合,确实挺膈应人的。”
陈念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总是这样,不需要他多费口舌,这种感觉让人挺舒服的。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觉得自己总像是一张白纸,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吧台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在把单子递给苏曼的时候,小伙子的眼神甚至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敢偷偷往她黑色的领口处瞥,耳根泛红。
“一杯espresso,双份浓缩。再来一块提拉米苏。”苏曼连菜单的边缘都没碰,随口吩咐了一句。
接着,她看了一眼陈念面前那杯冰块都已经融化了大半的柠檬美式,“另外,给他来一杯热牛奶,加糖。”
“我……我喝咖啡就好。”陈念小声反驳。
“总喝苦水,对身体也不好。”苏曼瞥了他一眼,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服务员极其识趣地收走单子,转身快步离开了。
陈念挫败地靠回椅背上。
“那你呢,曼姐,你怎么也出来了?”陈念抛回了问题。
“出来晃晃。”苏曼的视线越过陈念的肩膀,看向窗外灰扑扑的街道,“家里冷冷清清的,除了我以外也没人。”
陈念没有接下去。
适时沉默,也挺好的。
平时在老楼里也是如此。
服务员很快端上了咖啡和冒着热气的牛奶。
苏曼端起那只只有半个掌心大小的咖啡杯。
上面漂浮着一层浓厚的、焦褐色的咖啡油脂。
她抿了一口,深红色的唇印在白瓷杯沿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陈念。”。
“嗯?”
“你这道题解错了。”
苏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陈念那本习题集上。
陈念愣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那是他卡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一道压轴大题,草稿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