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蓉自三岁开蒙,便是被长兄一手教导的,如今十二年过去,她已经十分熟悉他的教导风格。
他不说,便是要她自己参透的意思。
于是,她也没再“说”下去,和长兄一起安安静静地用了一顿晚膳。
徐乐蓉的书稿,翌日一早便被徐子容交到了他十三堂弟、徐令容的手中。不过不是原稿,而是徐子容抄写的另一份手稿。
“平日里做事小心些。”徐子容叮嘱他,“别让唯唯的字迹泄露出去了。”
徐令容不满大堂兄的态度:“大哥,我知道分寸的。唯唯的手稿,我抄完之后都会先还给她,再将自己抄的那份拿到府外去。”
他说完便嘀咕了句:“怎么和我哥一样,我做什么事都不放心。”
他今年都十七岁了,但上头有十二个哥哥压着,好似他再能干,也总会被他们各种挑剔。
哪怕其实他们年龄相差并不大。
徐子容哑然:“行了,不过吩咐你一句,就这么多话。”
他敲了敲十三堂弟的头:“若让你哥知道你在我面前说他坏话,你怕是不得安生了。”
徐令容的亲兄长、他七堂弟徐清容,可是个板正严苛的性子;除了妹妹外,他眼里容不下任何人的瑕疵,包括祖父、包括他爹娘。
徐令容闻言,忙转着头,看了周围一遭,很快松了口气。
幸好,他亲哥不在这里。
“行了,大哥,我走了。等我好消息。”怕迟则生变,徐令容忙拿着装了手稿的小箱子,快步往外走。
徐乐蓉当日便收到了十三堂兄的回复,道是一切顺利。
“唯唯,十三哥哥办事,你放心。”徐令容拍着胸脯道。
徐乐蓉对他露出个欢悦的笑容。
“在说什么?”徐国公从厅外走进来,“要开饭了,你们兄妹俩的悄悄话晚些再说。”
徐乐蓉觉得事情有些过于顺利。
顺利到她觉着有几分蹊跷。
“我派人去查查。”徐子容说道,安慰她:“不过,这是好事。”
再是蹊跷,总归结局是好的,有利他们这一方。
徐乐蓉点了点头。
徐子容当然什么也没查得出来。
毕竟,他不会想到,这其中有他永远不会想到的人的手笔。
当然,徐家的政敌,周阁老一派的人也不会想得到。
谁能想得到,龙椅上那位暴君,行事还会有这样柔和的一面?
事情还得从徐乐蓉的话本子被刊印出来、说书先生在京中各大酒楼食肆大力推行话本子的内容开始。
话本子的内容十分通俗易懂,情节也十分简单。讲的是一名被夫家压制多年的女子,在听闻陛下推行的两条政令之后,决意要反抗的故事。
这名女子是京城人士,趁着婆母小姑子和丈夫等人没有留意到她,便悄悄到京兆府门前击鼓,请求京兆府尹替她做主。
她要休夫,且想要回她带进夫家的丰厚嫁妆。
京兆尹当场便为女子做主,看着她写了休夫书后便盖了京兆府的印,并让衙差上门替她将嫁妆要了回来。
当然,女子夫家肯定是要闹的。
但陛下旨意在先,京兆尹判决书在后,他们才要闹起来,便被抓到京兆府大牢里,关了几日,狠狠吃了一番苦头。
公孙仪听贴身太监裴叙说京中十分热闹,请他看看。他才到京中最有名的天香楼包厢中坐下,便听得场下百姓们的欢呼,一时有些诧异。
“好!京兆尹做得真好。那夫家得了那样丰厚的嫁妆,却还搓磨丽娘多年,是该吃个教训。”
“多亏了陛下为我们女子做主。日后啊,我们也能抬起头来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