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一辈子不嫁人?”
“唯唯,若你心里没有人,一辈子不嫁人也没什么。”
“便是入了宫,你发现陛下不如你记忆里那样好,那也没什么。”
“还记得你小时,祖父常让你背的《卫风·氓》吗?”
《卫风·氓》,是《诗经》里的一首诗。
徐乐蓉点点头,她明白祖父的意思了。
徐国公摸摸她的头,“你出生那年,漠北来信,我和你祖母高兴到一宿睡不着。”四个儿子、十三个孙子,才终于迎来了小孙女的出生。
他回忆着那时的心情,面色在不知不觉中缓和。“我们等不及第二日,翻了一夜的《诗经》,想着要为你取一个最好的名字。”
“那时候,我翻到了这首诗。”
“祖父当时便在担心,我的小孙女日后被男人伤了心可该怎么办。”
徐乐蓉抬眼注视着他,发现他已经陷入往事之中,便静静地听着。
“于是,祖父为你取名为‘乐’,和兄长们一个字辈。”
“祖父当时想啊!我们徐家的小姑娘,一辈子就该开开心心的才好。”
徐乐蓉才止住的眼泪,又险些溢出眼眶,她忙低头用帕子擦了。
她还没抬头,头顶上便放了一双手,以她十分熟悉的力道揉了揉。
“唯唯,日后,莫再说那样的话。”徐国公叹息。
为她做的,永远不嫌多。
她也不是不争气。
他们家的唯唯,最是争气了。
身患哑疾,性情却比他们这些男人还要坚韧不屈。若再论才情,假以时日,她并不输她惊才绝艳的兄长徐子容。
“唯唯,你明白祖父在说什么的。”
徐乐蓉忙不迭点头,抓住他的手,才擦干的眼泪再次决堤。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嗯。】唯有点头,徐乐蓉不住地点着头,满面泪水中,缓缓绽放出一个温暖和煦的笑。
徐国公入宫之后,徐乐蓉收拾好所有情绪,缓步走出了玉林院。方才静思院的一番谈话,几乎将她这几年间的泪水流干。
她再次回头,眉眼间暖意融融。
这玉林院,时隔十年,祖父终于愿意踏足了。
正值仲夏,还未到午时,头顶的太阳已经灿烂到有些炫目。
徐乐蓉拒绝了管家送的伞,顶着大太阳,带着他送来的两名贴身丫鬟回了自己的素璇院。
“姑娘。”秀竹担心地看着她,分明已经发现她嫣红未消的眼尾,和通红的眼眶。
【无事。】徐乐蓉笑了笑,心里一片澄净。
入宫……
两个月前她的答案是她愿意,今日她的答案也是她愿意。
彼时此刻,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两个月前她辗转了大半夜,回想着她和公孙仪的初次见面,女儿情思无从掩藏。
而今,她不会再辗转反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