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仅是他,每个来过约尔堡公学的人在看到和平神女时也会油然产生一种敬意。
司机双手合十置于胸前,不知多少次虔诚地低头祷告,“伟大的神女,请您庇佑,愿这世界再无战争。”
男生粗狂的嗓音突然柔下,叶筠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浓浓的期盼。
约里克和科尔多伦一百年互不干预的约定将要到期,而在近期,早已隐退至民间的反联盟分子却突然放出虚假可怖的战争信息,声称不久后将会重演多年前的悲剧,让两国子民为了上位者的战争付出鲜血和生命。
他们提出为成立联盟而建造的公学将会是最先打响“贵族霸权”的地方,并开始大肆鼓舞民间群众,宣扬反联盟思想,在各地进行游行示威,逼迫国家政府永远关闭约尔堡公学,以此达到反战,守护世界的目的。
约尔堡公学内的这座和平神女的雕像建立距今已有三百年,当年两国为表各自诚意,将公学设立在神女周围,又耗费了数十年精力打造神话中的十八位姿态各异的骑士保护神女。
这个看似为了和平的决策子某些时候看来像个赤裸裸的笑话,帝国的无能昏庸让他的子民们被伤透了心。
但幸好,和平神女依旧是众人心中不可磨灭的神明,所以尽管反联盟分子的抗议多么激烈,约尔堡公学在他们心中始终代表着和平。
叶筠为这一幕而沉默,但仅仅只是几秒,他便蓦地回神。在司机还在祷告之时,叶筠便拉着行李箱打开车门。
车门关闭的声音使司机睁开眼睛,他回头,看到面色平淡的青年正拎着自己的工具箱站在雨幕中。
“哦,抱歉。”
男人对于自己没能帮助自己的乘客这件事感到十分抱歉,他绕到后备箱,结实粗壮的胳膊提起青年的行李,或许是事先被提醒里面有珍贵的物品,男人小心翼翼地放下行李箱,高高举起的伞并没有让行李箱被沾湿。
任务终于完成,尽管是如此糟糕的天气,他的笑容依旧灿烂,男人笑着对叶筠说,“很高兴和你有过一段短暂的时光,帝国未来的接班者。”
似乎低阶级的平民都认为进入约尔堡公学就等于迈入帝国的政治阶级,这种想法天真又可怜,不知道欺骗他人还是在欺骗自己。
但叶筠没有反驳,只是顺势朝他露出恰当好处的微笑。
他从男人手中接过行李,正准备离开时,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却又突然叫住了叶筠,“请等等!”
叶筠回头,男人不知所措地摸了摸下巴,有些局促道,“亲爱的,我知道我可能有点啰嗦了,但还是想请你帮我寻找到那个孩子……我真的非常想见他一面。”
男人眼中的渴望一览无余,叶筠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点头,“我会竭尽所能完成您的嘱托,菲尔斯泰先生。”
叶筠刚才在车牌上看到了男人的个人信息,是约里克的原住民,一位全是五星好评的优秀司机。
“我会在家中等着你的好消息的。”菲尔斯泰难掩激动地向他道谢。
得到叶筠的许诺让他全身都充满干劲,仿佛今天被那几个傲慢无礼的贵族取笑这件事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他朝叶筠道谢,然后又将他贴心送到门口。
叶筠回头,菲尔斯泰坐在车上哼着一段悠扬轻快的小调,男人嘴角高高扬起,慢悠悠从眼前消失。
被雨滴冲刷的路面上留下两行泥泞痕迹,叶筠打着伞,细细密密的雨滴打在脸上,突然间,青年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循着记忆中的号码拨打电话。
手机嘟了几声,没过几秒便被接听。
“喂,您好,这里是泰罗徳客车运输中心,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甜美可人的女声像是一块甜腻的草莓蛋糕,叶筠语气温柔缱倦,却直截了当地说,“您好,我想举报贵公司旗下的一名员工。”
“好的,麻烦请您告诉我他的名字。”
叶筠眯了眯眼,“他叫菲尔斯泰。”
“好的,正在为您查询——”女声突然停滞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接听员语气难辨,小心翼翼问他,“我们查询到菲尔斯泰先生近几个月来的表现一直优秀,可以问一下您对我们员工有什么不满吗?”
叶筠声音平淡,“并没有。”
他回答道,“菲尔斯泰先生善于助人又幽默诙谐,我相信每一个和他相处的人都会喜欢和他相处。”
“但是——”
绵绵细雨落下,单手执伞的男生神情惋惜,叶筠定定瞧着自己裤脚上那一块并不明显的污渍,过了半响,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他把我的裤子弄脏了,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