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就寝的时候,许来没有受到想象了一天的惩罚,虽然她媳妇儿哭得她想心甘情愿的被虐待八百回。
她媳妇儿只是把按她尺寸新做的锃光瓦亮的牛箍嘴放在了两人枕间,让她一转眼就能看到,一看到就不敢越界。
媳妇儿说了,再做过分举动,就不是摆在枕头上而是戴在她白白嫩嫩的小脸上!于是,半夜里扭头碰到冷冰冰邦邦硬的箍嘴,她一个激灵就醒了。
醒来的她一想起媳妇儿的话,就更睡不着了。
“为什么只有我这么累,许来,这不公平。”她媳妇儿哭着说的。
许来扭头看着背对着她沉睡的人,她睡得很安静,如瀑的长发铺散在软枕上,在暗夜里散发着柔和温软的味道。
不自觉的伸手去触碰,落入指间的是柔软温适,带着静谧的温柔,从指尖一直传到心田,连同她的心都跟着软软的。
许来抬眼看着沈卿之安静的背影,悄悄的执起她一缕丝发送到鼻息,好闻的软香钻入鼻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动的红了眼眶。
那股感动来得突然,也来得凶猛,让她一瞬间便落了泪。
许来看着沈卿之的背影从清晰变得模糊,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将莫名而来的眼泪挤走,又看着她从模糊变得清晰,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将胸口靠近了手里那缕温软的丝发,才觉得酸胀的胸口舒缓了许多。
她很想上前抱抱她,沈卿之初初知道她女儿身那些日子里她也有抱过的,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让她抱了。
她不让她抱了,她才后知后觉的看到,她媳妇儿的肩膀原来那么削瘦,她的身子那么单薄,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可她的背影里,都透着柔弱。
她好像,只有睡着时才显出柔弱的姿态。
平日里的她,虽然总是柔柔的笑着,眼里却总是坚毅沉着的很,好像什么都胸有成竹,什么事都能解决,无所不能的样子。
才嫁过来几个月,家里的下人就已经很听她的话了,爷爷和娘也什么事都依靠她了。
其实,她也很依赖她,很依赖很依赖,比他们所有人都依赖。
这依赖来得毫无征兆,又那么自然而然,让她竟忘了,她媳妇儿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是需要人疼惜呵护的。
不,她不普通,她是大将军家的小姐,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她比栖云县所有的女子都高贵,配得上最好的男子,值得最好的疼爱。
可她却做了她的媳妇儿,臭名昭著的许家小少爷,不但一无是处,还总是惹祸,害她操碎了心。
难怪沈卿之会觉得累,她要打理许家那么多产业,还要整天被她气。那么高贵的小姐,以前在沈家肯定是被捧着宠着的,现在这日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肯定又累又委屈,才哭得那么难过。
还好她是个假男人,她媳妇儿不会就这么跟着她委屈一辈子,以后一定要给她找个好男人,绝对不能找自己这样的。
男人么?
许来想着想着,楼江寒的脸就冒了出来,跟她媳妇儿站在一起,好像很相配的样子。
下意识的将手里的丝发往胸口压了压,将翻涌的酸痛赶走,可不知道为什么,那酸痛的感觉不但赶不走,一想到自己媳妇儿变成别人的媳妇儿,她就想哭。
她好想抱抱沈卿之。
许来正想悄悄靠近些,抬眼间便直直的撞进了沈卿之略带迷离的双眸里。
“半夜不睡,扯我头发作甚?”沈卿之微拢着眉头问。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初醒的慵懒。
睡得正沉,耳后的头发被扯疼了,她以为小混蛋睡觉不老实压着她头发了,正想回身拢一拢长发,转头却看到小混蛋手里攥着她的头发,还一个劲儿的往怀里拽。
她以为她睡着了无意识的,却见这混蛋泪眼朦胧的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大半夜的这是上演的哪出?
“问你话呢,扯我头发作甚?”见小混蛋只是巴巴看着她,愣愣的也不回话,沈卿之干脆转过身来,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转身间看到她睡前摆在两人中间吓唬小混蛋的箍嘴还板板正正待在枕头上,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嗯,小混蛋还挺老实,没偷偷拿掉。
心情突然愉悦,沈卿之便一手托了腮歪着身子好整以暇的看了许来去,等着她答话。
“我也不知道”许来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长发,“就是很想你。”
沈卿之闻言一愣,勾起的嘴角也落了下来。
“对不起,扯疼你了吧。”许来见她似是不高兴了,赶紧松开了手里的长发。
沈卿之垂眸看着她松开紧握的手,又仔细的将被她攥凌乱了的丝发理了又理。
小混蛋对她那缕头发的珍视,触动了她睡前才堪堪平复了的心。嫩白的指节抚在她的长发上,好像也抚在了她的心上,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