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人看重她,是因为她身上流着郁家的血,因为她展现出的价值,可以成为制衡郁临渊的棋子。
他需要的是一个合格的、能撑起郁家未来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哭诉父亲虐待的可怜虫。
郁家的继承人,不能软弱。
至于眼前这个女人……她关心吗?
不,她只是想看郁临渊的笑话,想看她这个前夫的女儿过得有多惨,以此证明她当年离开郁家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不劳费心。”郁西棠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习惯了。”
“习惯?”方晚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你才多大?什么叫习惯了?他这是虐待!郁西棠,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就不会……”
“妈妈!”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奶气的声音打断了方晚情的话。
顾辰不知何时从沙发上溜了下来,抱着他的兔子玩偶,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郁西棠面前。
他仰着小脸,那双酷似方晚情的漂亮黑眼睛,此刻却盛满了纯粹的担忧,直直地看着郁西棠刚才受伤、此刻被衬衫袖子严实遮住的手臂位置。
“姐姐……痛痛?”他小声地问,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似乎想去碰碰郁西棠的袖子,但又不敢,停在半空。
郁西棠垂眸,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部高度的小不点。
他穿着可笑的恐龙睡衣,抱着同样可笑的旧兔子,眼神干净得像初春的溪水,里面清晰地映着她自己冰冷而漠然的脸。
厌恶?
不。她连厌恶都懒得给这个孩子。他只是方晚情新家庭的一个符号,一个证明她彻底抛弃过去、拥抱新生活的活体勋章。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三岁那年失去一切的无声嘲讽。
喜欢?
更不可能。
那点微弱的、可能源于血缘的悸动,早在她重生醒来的那一刻,就被彻底冰封了。
她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带着施舍意味的亲情。
羡慕?
这个词划过脑海时,郁西棠心底甚至泛起一丝荒诞的冷笑。
羡慕这个三岁的孩子拥有她失去的“完整”家庭?
羡慕他被母亲抱在怀里?
羡慕他能在父母宠爱的糖霜里长大?
别开玩笑了。
她早已过了需要糖霜的年纪。
糖霜是易碎的幻象,是包裹毒药的糖衣。她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