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那扇房门,正是云湛的宿舍,此刻它被极轻的“嘀”一声刷开,裴颜汐站在门口,黑色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一瞬,又服帖地垂落。
她没穿校服,或者说她已经不算是这里的学生了。她的腰上带着枪套,枪柄在腰后露出一截冷硬的轮廓。
床上的云湛在睡觉,侧脸陷在枕头的阴影里,被子滑到腰际,衬衫领口凌乱敞着,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裴颜汐的靴跟踏进门槛,声音轻得几乎没有,却在木地板上留下一圈不易察觉的潮印——那是夜露,也是她刚才在楼下站了太久,风衣肩头被雾气打湿。
“学姐?”云湛揉了揉眼,立刻清醒了。
裴颜汐站在床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像想去碰云湛的额发,又硬生生止住。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陷进掌心。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心跳——比闹钟的秒针还重,砸得太阳穴发疼。
“云湛。”
她第一次用这么轻的声音叫云湛的名字,轻得自己都听不见。
云湛的睫毛颤了一下,抬起眸子看着裴颜汐。
裴颜汐深吸一口气,指背贴上她耳后的皮肤——温度比夜还凉。
那一瞬,她眼底浮起极浅的温柔的水色,却在下一秒被冷意压回去。
她俯身,掌心覆在云湛的肩头,隔着薄薄衬衫,能感觉到云湛肩骨清晰的线条——
那是她曾在夜里用指尖悄悄描过的弧度。
“云湛,对不起。”
极轻的几个字,像雪落在玻璃上,还没化就消散。
裴颜汐收回手,动作利落得像切断一根引线——
咔哒。
消音手铐贴上云湛腕骨,金属的冷意终于让云湛彻底清醒了。
云湛睁开眼,琥珀色瞳孔在黑暗里骤然收缩,对上裴颜汐冰灰的眸。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
那目光像刀,直直剖开她胸口最软的地方。
裴颜汐别开眼,声音恢复冰冷:“云湛,校长涉嫌刑事犯罪被抓,而资料室的文件也被泄露,你曾在资料里出现过,所以目前要对你进行羁押。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无权拒绝配合。”
裴颜汐背得一字不差,语气却像在念自己的死刑。
手铐收紧,金属边缘擦过云湛手臂上。
这一刻,裴颜汐亲手给她扣上了锁。
电梯门合拢前的最后一秒,裴颜汐忽然回头。
那一眼像冰湖被春风吹出第一道裂纹——霜面还在,底下却涌起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