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不知多久,楼上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是婷婷。
那声音像钝刀一样割着我的心脏。
我想上去,想敲门,想跪下来求她原谅——但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站起身,腿因为久坐而麻木。
推开单元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小区里已经有早起的老人在遛狗,清洁工在扫落叶。
世界照常运转,只有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的走。
忽然现手机忘记带了,但随即自嘲,还有用么?
婷婷不会再接我的电话,静也不会。
我在这座城市所有的联系,几乎都系于那间此刻我再也回不去的屋子。
穿过熟悉的小区花园,走过每天买早餐的街角,经过婷婷最爱的那家奶茶店——玻璃门上还贴着“第二杯半价”的促销海报,我们上周还一起来过。
穿过早高峰开始拥堵的街道,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红灯,我停在路口,看着对面绿灯下涌动的人潮。
忽然想起婷婷说过的一句话“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看似很近,其实永远无法真正抵达。”
当时我笑她文艺,现在才明白那是多么痛的领悟。
绿灯亮了,我随着人潮过马路,却不知该去向何方。家是回不去了,公司——今天还要上班吗?请个假吧,但怎么请?手机都没带。
我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个年轻母亲推着婴儿车走过,车里的小孩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树上飘落的叶子。
一对学生情侣共享一副耳机,头靠着头等公交。
卖煎饼的大叔熟练地摊着面糊,热气在晨光中升腾。
没有地方可去,我进了地铁,身上没有钱,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跟着进了闸机,颓然的上车,也不知道到了那一站,又跟着人流下车,我坐在站台的椅子上,用力的揪着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睡了几个小时?
还是几天,我完全不知道,而且什么都没吃,完全感觉不到饿。
睡醒了,就木然的盯着地铁进站又出站,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各种各样的人,男的、女的、少的、老的……或是匆忙,或是慵懒,小情侣亲亲密密,闹矛盾的两个人板着脸互不搭理,有人碰到了好久以前的朋友,兴奋的打闹,还有的人,来来走走,好多次,都一直是一个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自动忽略了我的存在,是啊,我曾经以为我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和身旁的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我们或许有地位上的高低,或许有贫富的差距,但作为人来讲,我们是平等的。
但此刻,我觉我在他们的眼里,别说是人,连个蚂蚁都算不上吧……视线变得模糊,又睡了过去,纷纷杂杂的梦席卷而来,很乱很杂,每一段梦都不一样,有的梦我是主角,有的梦我只是个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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