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的边缘已被他捏得起了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
他的目光反复咀嚼着帖子的结语,那一行字像烙铁,在他瞳孔深处灼烧。
“真正的价值,从不依附于谁的目光。”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夹杂着无尽困惑与挫败的低语:“……为什么偏偏是你?”
与此同时,a大的林荫道上,苏林正缓步走着。
他最终还是出来了,用一种厉承渊无法拒绝的方式。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美术系学长许舟打来的。
“苏林!好消息!”电话那头的声音兴奋不已,“之前论坛上那个‘林默’的帖子火了!有个投资人通过我联系你,说看了你的分析,惊为天人,想跟你聊聊合作!”
苏林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前方教学楼亮起的片片灯火,城市的喧嚣在远处汇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他的嘴角,终于溢出一丝真正的、带着掌控感的微笑。
“好啊,”他轻声说,“这次见面,我来定地方。”
夜色渐深,苏林回到别墅,径直走向衣柜。
他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一排排由厉承渊的助理挑选的、质地精良却色调单一的素色衬衫。
它们代表着一种无声的规训,一种被定义的审美。
苏林的手指掠过那些熟悉的布料,最终,在最角落停下。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了那整齐划一的白与灰。
投资人约在图书馆见面,挺会选地方
柜门深处,藏着一件被遗忘的、与众不同的衣服。
那是一件最普通的纯棉白衬衫,版型简约,领口和袖口有细致的暗纹设计,是苏林用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在某个打折季买下的。
它曾是他为数不多的、属于“自己”的物品,却在搬进别墅后,被那些昂贵但毫无个性的“标配”衣物淹没,如同他自己一样。
苏林将它取了出来,布料带着一丝久置的清冷。
他脱下身上那件仿佛囚服般的素色衬衫,换上了它。
镜子里,少年的身形依然清瘦,但那挺括的领口和恰到好处的肩线,却奇异地勾勒出一种不属于附庸的、独立的风骨。
他仔细整理着领口,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手腕内侧。
那里曾因长期佩戴厉承渊送的手表而留下一圈浅浅的印记,手表内置定位,是无形的镣铐。
如今,手腕光洁,只有皮肤原本的温度。
他拉开书桌抽屉,将那个曾经装着止痛药粉、如今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小空瓶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