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上了年纪的林姨在路过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趁着转身的间隙,飞快地将一副柔软的护膝塞到了他的手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垫着点,少爷。”
苏林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却只能摇摇头,将护膝悄悄推了回去。
他知道,厉承渊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他,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如果被发现,只会连累无辜的林姨。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
苏林的心猛地揪紧。
他不敢去拿,却已经猜到了内容。
片刻后,站在一旁的周秘书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他看。
屏幕上亮着一条短信,来自市中心医院:“苏先生,您母亲病情突然恶化,急需进行二次手术,请于二十四小时内补缴三十万手术费,否则……”
后面的话不必再看。
苏林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三十万……他去哪里弄三十万?
为了替烂赌的父亲还清三千万的巨额债务,他已经签了这份协议,他的一切,包括银行账户,都掌握在厉承渊手里。
“厉总,”周秘书收回手机,恭敬地对沙发上的男人汇报,“苏先生的账户已被冻结。”
“嗯。”厉承渊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放下咖啡杯,缓缓起身,踱步到苏林面前。
昂贵的定制皮鞋停在他渗血的手指旁。
“想让我解冻账户?”厉承渊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求我。”
苏林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倔强地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他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冷酷到极致的脸,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已经求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更深的羞辱和折磨。
见他沉默,厉承渊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轻嗤一声,转身走向楼梯,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看来你母亲的命,还不如你的自尊值钱。”
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墙角的几盏地灯,将苏林跪着的身影拉得孤寂而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拖着麻木的双腿回到那个名为卧室,实为囚笼的房间。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角落,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像一只魔鬼的眼睛,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从抽屉里摸出止痛药,胡乱地吞下几片。
胃里空空如也,药片带来的灼烧感让他忍不住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