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希望你冒险,娘只希望你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李飞燕真心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走这条惊险之路,“有些事儿不能乱试,娘也不指望你能有出息,但夺嫡之路险之又险,你真的不能乱;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万一你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娘可怎么活啊。”
“娘,我知道,对不起,但和自己不爱的人过一辈子并不是为我好。”柳他辽阿夏只是淡淡地说,“我想去试,你就让我试吧。娘,我就活一次,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李飞燕停下,看着他,安静半晌。最后,她说:“好吧。”
“秋秋,”冉雨站在冉府大门口,看着一旁的商闻秋,担忧地说,“娘一直想跟你说件事儿。”
“娘,你说。”商闻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马车内的柳他辽阿夏模糊的身影上。
“就是吧……”冉雨看着自己儿子,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才问,“你和柳他辽阿夏,谁先动的手?”
“我,”商闻秋闻言,张口就说,“我先动的手。”
“你平时不是主动惹事的人,”冉雨不理解自己的儿子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这次为什么会主动动手?”
马车启动,摇摇晃晃地向远处驶去,柳他辽阿夏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不见。
“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商闻秋这才把视线收回来,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落寞,“我看他不顺眼,就揍了。”
昙花易谢
李飞燕打小身体就不算好,这么多年在匈奴郁郁寡欢、不得自由,生生熬出了心病。纵然五月时回了一趟故土,却终究时过境迁、朝花凋零。
咸安二十一年十一月,李飞燕彻底病倒。
她终日卧床,靠药续命;柳他辽阿夏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十二月,一个朔风呼啸的夜晚。
“娘,药来了。”柳他辽阿夏带着一身风雪走进帐子。他端着药碗,坐在床边,盛了一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喂给李飞燕。
“儿啊……”李飞燕咽下一口苦涩,热泪盈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娘看不到你长大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啊。”
“娘,别瞎说。”柳他辽阿夏闻言,动作一顿,旋即又继续给她喂药,“太医说了,你这个病情好转了不少。若是好好吃药,开春即可痊愈。”
“别骗我啦,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李飞燕无奈地笑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治不好啦,心病是无药可医的。”
“不是这样的……娘。”柳他辽阿夏试图狡辩,可他的狡辩却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你会好的,会好的……”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李飞燕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转过身背对他,说,“你父汗,柳他辽塔森,现在在干嘛?”
“他现在……”柳他辽阿夏眼神躲闪,嗫嚅着,说,“在给你寻名医,要治好你的病。”
“别骗我啦。”李飞燕又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满脸的疲惫怎么都藏不住,“他现在,应该在哪块温帐软玉身上流连忘返呢。”
“不是的……”柳他辽阿夏慌乱地说,“不是的不是的,他没有在……”
“我就知道……”李飞燕感受到自己儿子的情绪变化,明白自己猜对了,“我想喝小米粥了,你去给我熬点过来。”
“好,我这就去。”柳他辽阿夏冲到帘子旁,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说,“娘,你一定要喝啊。”
“娘会喝的。”李飞燕的语气与平时一般无二,仿佛她从未生病一般,“你快去吧。”
柳他辽阿夏出去了。
“再舞得快些。”柳他辽塔森斜倚在太师椅上,衣着袒露,左拥右抱各一个,神色懒洋洋地看着面前的舞姬,不断催促着,“再快些。”
他面前站着数十个衣着清凉、娇艳妩媚的舞姬。
伴奏乐声恢宏激昂、大气磅礴,与奢靡浮华的王帐鲜明对比。
“嗯~王上,”柳他辽塔森左拥的金发碧眼女子娇嗔一声,纤纤玉手勾住他的脖颈,“你光看她们,都不看人家了。”
“哈哈,”柳他辽塔森目光转过去,面上带笑,“哪儿有?我向来最爱娜娜啦。”
“唔~王上,你最爱娜娜,那我呢?”柳他辽塔森右抱的白发异瞳女子抬头看他,眼含委屈,趴在他肩头,“你不爱婷婷了吗?”
“爱!”柳他辽塔森又转向她,无奈地说,“你们俩,我都爱!”
“王上,你说你爱我。”那个被唤做娜娜的女子伸出手指,摸上了柳他辽塔森袒露的腹肌,轻轻摩挲着,“那就不要看她们了好不好?”
这柳他辽塔森虽然是个花心大萝卜,但奈何他有权,什么样的女人都找得着,上赶着要跟着他的女子也不少;出手又阔绰,动不动就赏心爱的宠姬金银财宝,跟着他三个月,后半生就无需担忧了;人长得俊,声音好听,也很会撩人,还会将姬妾当人看,不会随意欺辱、凌虐,新鲜感过了也最多就是安置在帐子里永不相见,除了天性多情、淡漠薄情、软弱无力、不问朝政以外几乎没有缺点。所以很多女子哪怕明知此人不可能一生只为一人,却还是会为了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与别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柳他辽塔森乐得看她们这样,他一直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也给自己无趣的草原王生活找了些乐子来。
“诶呀呀,娜娜,你要懂事点儿。”柳他辽塔森被她摩挲得痒痒的,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笑着说,“我不仅爱你,我还爱苍生;我不能只看你,因为我想给天下所有孤独的女子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