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她顿了顿,又道:“再说,现在是现成的给铺子扬名的机会,不抓紧吗?”
王掌柜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姑娘说得对,是小的格局小了,一百两银子,小的这就商量其他店铺去取。”
许家在江南的铺子许多,镇上就有三家,除了他这家绸缎铺,还有米铺。
“多谢王掌柜,”许棠松了口气,“物资就拜托王掌柜采购了,防水油布要厚实些的,干粮就买馒头和饼子,方便携带。采购好后,直接送到城东的安置点,交给一个叫随安的小伙子就行,他会安排人接收的。”
“好嘞,姑娘您放心,小的这就去办!”王掌柜接过银子,快步走出了铺子。
许棠靠在椅背上,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青黛笑着说:“姑娘,您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说服王掌柜了!”
许棠笑了笑,“咱们也别在这里待着了,回去跟董阿公商量一下,看看需要准备哪些草药,提前打包好,等安置点的医疗棚搭好,就送过去。”
青黛应了一声,扶着许棠起身,往马车走去。
马车缓缓驶回新宅,刚到院门口,就见随安带着几个工人正在加固门窗,见她们回来,连忙迎上前:“许姑娘,您回来了!大人让我跟您说,堤坝的薄弱段已经开始加固了,安置点的帐篷也快搭好了,您采购的物资送到后,就能分发给村民了。”
“好,辛苦你们了。”许棠点点头,“董阿公,您看咱们需要准备哪些草药?”
董阿公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包:“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主要是消炎、止血的草药,还有一些预防风寒的汤药,都打包好了。等医疗棚搭好,咱们就送过去。”
许棠听罢,心中渐渐安稳。
傍晚时分,沈秋尧从外面回来,浑身沾满了泥土,却依旧精神抖擞。
他走进许棠的新宅,见院子里堆着打包好的草药,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许姑娘,辛苦你了。王掌柜已经把防水油布和干粮送到安置点了,足够村民们用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许棠笑着说,“沈大人,堤坝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不错,已经加固了大半。”沈秋尧坐在椅上,端起青黛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你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人去找我。”
“好,我知道的,”许棠点点头,“沈大人,您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沈秋尧笑了笑:“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注意安全。”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夜色渐深,新宅的灯却亮了许久。
青黛和王妈还在整理草药,董阿公在一旁写着药方,许棠靠在椅上,听着耳边忙碌的声音。
她伸出手,放在烛火边晃了晃,能看见隐隐约约晃动的火苗。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淅淅沥沥。
但是,马上就会拨开云雾见日明的。
患难
忙忙碌碌地准备了两日,第三日下午,雨势突然变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安置点的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
沈秋尧刚在临时指挥部核对完村民转移名单,就听见帐外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沈大人!不好了!下游堤坝出现缺口了!有两米宽!”
他猛地站起身,“不是加固过了吗!怎么回事!”
沈秋尧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蓑衣就往外冲,随安紧随其后。
雨幕里,只见几个工人浑身湿透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大人,水流太急了,沙袋扔下去就被冲走,兄弟们不敢再往前了!”
沈秋尧脚步没停,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带我去看看!”
离堤坝还有几十米远,就能听见洪水撞击堤坝的轰鸣声,像一头失控的巨兽在咆哮。
跑到堤坝边,沈秋尧一看,心瞬间沉了下去——有些工人偷懒,根本没按自己教的方法加固。
下游那段本就薄弱的堤坝,果然被洪水冲开了一个两米宽的缺口,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树枝、浮木疯狂涌入,缺口周围的泥沙还在不断坍塌,眼看就要扩大。
“大人,太危险了!您别过去!”一个差役伸手想拦他,却被沈秋尧躲过。
他盯着那缺口,脑子里飞速闪过种种方法。
只要用沙袋堆出三角形围挡,就能减缓水流冲击,再逐步填实缺口。
“都愣着干什么!”沈秋尧弯腰扛起一个沙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缺口冲,“跟着我!沙袋堆成三角形,把缺口围起来!”
差役们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不断扩大的缺口,咬了咬牙,也纷纷扛起沙袋跟了上去。
随安也跟在身后,他清楚地看见,有树枝顺着水流冲过来,擦着沈秋尧的胳膊飞过,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衣襟。
“大人,小心!”随安忍不住大喊。
沈秋尧没回头,只是把沙袋稳稳地放在缺口边缘,又接过另一个工人递来的沙袋,叠在上面:“快!再快些!水流越来越急了!”
就在这时,一根碗口粗的浮木突然顺着水流冲过来,直朝着沈秋尧的方向撞去。
随安眼疾手快,想冲过去推开他,却还是慢了一步。
浮木重重地砸在沈秋尧的左臂上,他闷哼一声,手里的沙袋掉在地上,人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进洪水里。
“大人!”差役们惊呼着围过来,想扶他下去。
“别管我!”沈秋尧甩开他们的手,咬着牙捡起沙袋,继续往缺口堆,“先堵缺口!要是缺口扩大,庄家农田都会被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