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群英坊不会只在泽州,还会开到江南各地,开到京城,而杨家作为蓝染技艺的传承者,会跟着群英坊一起,让天下人都知道‘杨氏蓝染’的名声。”
杨万田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他这辈子守着杨家的染坊,看似满足,实则一直想让杨家的蓝染更上一层楼。
可江南的蓝染生意越来越难做,他只能勉强维持。
如今许棠说,能让杨家的蓝染传到京城,甚至被皇室看见,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
玉佩质地温润,背面的相府印记清晰可见,确实是京中望族所用。
他放下玉佩,脸上的笑容更显和善:“许姑娘,你说的这些,听着确实好。可我还是有些担心。若是群英坊办不起来,我杨家的名声岂不是要受损?”
“而且核心的染方,是杨家的根本,我若是传出去,杨家日后可就没饭吃了。”
许棠知道他是在权衡利弊,便笑着说:“杨老爷放心,我既然敢说这话,就有把握把群英坊办起来。至于核心技艺,我绝不会强求。”
“您若是没有空暇,可以让家中其他人去教基础的印花技艺,核心的染料配制,还是由杨家自己把控。”
“到时染出来的布匹,还是标上‘杨氏供应’的字样,这样既能保证杨家的利益,也能让更多人知道杨家的蓝染。”
杨万田心里盘算着。
自家大儿子已经得了自己真传,而自己老来得子生的小儿子杨兴,今年才十五岁,虽目前技艺尚不纯熟,但去教授些基础的还是绰绰有余。
这样既不会泄露核心机密,又能借着群英坊的名头打响杨家的名声。
而且群英坊从杨家采买染料,还能多份收入,简直是稳赚不赔。
他笑着对许棠说:“许姑娘,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答应你了,便让我那小儿子杨兴去教。”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群英坊办不起来,或者泄露了杨家的核心技艺,咱们可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您放心,”许棠道,“我定会遵守约定,绝不会让杨家吃亏。”
“等群英坊的院子收拾好,我便让人来接杨小哥。到时候,还要劳烦杨老爷多指点。”
杨万田笑着摆手:“好说,好说。许姑娘这么有本事,群英坊肯定能办得红火。到时候,我还要沾许姑娘的光,让杨家的蓝染,也能在京城露露脸。”
离开杨家时,杨万田特意把自己小儿子叫来吩咐了一番,让杨兴去送她们一段路。
杨兴和许棠差不多高的样子,看起来是个跳脱的性子,路上兴奋地问许棠:“许姐姐,我去教的时候,能不能多画些自己喜欢的纹样?我爹不许我学成之前画其他的,说都不是正统。”
“但我觉得把泽州的湖荡画在布上,肯定好看!”
“当然可以。”许棠笑着点头,“你有什么好想法,都可以试着做,群英坊会支持你。”
看着杨兴蹦着跑回去回去的背影,青黛忍不住说:“姑娘,这杨老爷看着笑眯眯的,心思可真多,一会儿试探您身份,一会儿又提条件,幸好您早有准备!”
许棠轻轻抚摸着那块玉佩,眼底满是笑意:“他是个精明人,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
“我们只要让他看到利益,他自然会愿意合作。这对我们、对杨家、对那些想学手艺的姑娘们,都是好事。”
许棠觉得自己还蛮幸运的,感觉一切都特别顺利。
没想到很快便请到了两位师傅,许棠决定再接再厉,明日便去拜访那位徐婆婆。
第二日,青黛和许棠骑着马,出发往西坡村去。
沈大人担心她们的安全,还安排了两名随从跟着。
慢慢骑了半个时辰,一路打听,终于看见半山腰上立着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就是那儿了。"
青黛指着不远处那间屋顶茅草稀疏的土房,屋檐下晾晒的野菜和蘑菇在秋风中轻轻摇晃,散发出山野特有的清香。
靠近了,便看见门口蹲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用树枝在地上专心画着什么。
那孩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蓬松地扎成两个小辫,察觉有陌生人靠近,立即警惕地站起来,挡在门前。
"你们是谁?"小姑娘仰着脸,眼神戒备,树枝在泥地上划出几道凌乱的线条。
许棠蹲下身,温声问道:"小妹妹,你奶奶在家吗?"
"玉儿!"屋内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紧接着一个身影快步走出。
那是一位约莫五十出头的妇人,手上还捏着一朵尚未完工的绒花,灰白的发丝用一根木簪胡乱挽着,眼神却锐利。
"我是徐梅花,你们找我有事?"徐婆婆将玉儿护在身后,目光在许棠和青黛身上来回扫视。
许棠连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和一包银子:"徐婆婆,你别怕,我是听说您做的绒花精致,想请您去我的作坊,教姑娘们做绒花。"
徐婆婆接过名帖,粗略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包银子,却没有立刻接过:"我一个乡下老太婆,年轻时机缘巧合学了这门手艺,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有什么好教的?"
"徐婆婆,您太过自谦了。"
许棠微微一笑,从青黛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打开来露出几朵精致的绒花,"您看,这是我在夜市上买的绒花,做工精美,却少了几分灵气。"
她又指着另一朵玉兰花,"这是您做的绒花,花瓣层次分明,花蕊栩栩如生,连我这样的外行都能看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