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尧静静地听着,忽而又问:“若是有一个这样的人,他恰好在你身边,便在此刻向你剖白心意,表达喜爱,你会不会考虑与他在一起?”
许棠的心瞬间被揪紧,连呼吸都好似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敢答应。
她脑海中浮现出远在京城的老夫人的脸。
老夫人总是看重礼教和门第,组织群英坊便算了,若是知道她眼睛好了还在江南私自接受其他男子的爱意,定会勃然大怒。
即便她早就下定决心突破枷锁,但……但……她还是要对许家的名声负责。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不会。”
沈秋尧的目光暗了暗,但他很快又调整好情绪,嘴角依旧带着笑意,“那怎样才会接受?”
许棠想了片刻,“圣上赐婚,名正言顺。”
沈秋尧听完,忽然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沈秋尧转而看着天上的月亮,“你看泽州的月亮,好像比京城的更清透些。”
许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轮圆月挂在墨蓝色的夜空,像一个巨大的银盘。
月光洒在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河灯从月亮的倒影旁漂过,带起一阵涟漪。
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像被月光浸过,又暖又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许棠偶尔喝一口桂花酿,甜香的酒液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繁思。
她悄悄看了沈大人一眼,他正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河灯上,侧脸在月光下格外柔和。
不知过了多久,画舫缓缓靠岸。
沈大人率先站起身,伸手将许棠扶起来。
“小心些,石阶有些滑。”
许棠点点头。
下了船,刚站稳,就听见青黛兴奋的声音:“姑娘!沈大人!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这艘画舫!”
只见青黛和随安提着大包小包跑过来,青黛手里拿着两个磨喝乐,一个是牛郎,一个是织女,还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两碗糖粥。
随安手里则拿着几串糖葫芦和一包糖画,脸上还沾着点糖霜。
“姑娘,你看我买的磨喝乐!是不是很可爱?”青黛把磨喝乐递到许棠面前,又把食盒打开,“这是给您买的糖粥,还热着呢,快尝尝!”
许棠接过糖粥,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心里的情绪渐渐平复。
沈秋尧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青黛立刻应下,还不忘跟自家小姐分享刚才的趣事,“姑娘,刚才我和随安去买糖粥的时候,还看见有人在斗巧呢!两个姑娘比绣活,一个绣了鸳鸯,一个绣了荷花,可好看了!”
四人往回走,青黛一路走一路说,随安偶尔应和两句,气氛又恢复了来时的热闹。
许棠走手里攥着那个装着白玉发簪的紫檀木匣子,袖子遮盖起来,没让青黛瞧见。
她的心一直在很快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