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是布的事,也不是钱的事。”
孙月云轻轻抽回手,看着面前刻意挤出笑脸的婆婆,语气平静,“是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轴!”婆婆急了,声音也拔高了。
“咱们家虽然不富裕,可也饿不着你和阿郎。你要是嫌娘以前对你不好,娘以后改,行不行?你别跟青儿和离,阿郎不能没有娘啊!”
郑青这时也从屋里出来,见母亲劝不动,脸色沉了沉,转身就往外走:“我去趟岳家,让岳父岳母来劝劝你!你总不能连自己爹娘的话也不听!”
孙月云的心猛地一沉。
何至于将她的爹娘也请来?
她爹是邻村出了名的老古板,重男轻女不说,还最看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规矩,要是他们来了,只会帮着婆家劝她忍,绝不会站在她这边。
但她来不及拦住郑青。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就见郑青领着孙月云的爹娘走进了院子。
她爹一进门就沉着脸,手里的拐杖“啪嗒啪嗒”敲着门槛:“月云!你能耐了啊!敢跟婆家提和离了?你想让我们老两口在村里抬不起头吗?”
她娘也跟着抹眼泪,拉着孙月云的手就不肯放:“我的儿啊,你咋这么傻!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忍忍就过去了!你要是走了,阿郎咋办?你以后一个女人家,咋过日子?”
“娘,我能靠自己的手过日子。”
孙月云试图解释,从怀里掏出几块自己做的绒花,“我学做绒花,能卖到镇子上,以后许姑娘联系了商队,还能卖到更远的地方,我能养活我自己!”
“能赚几个钱?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她爹一把挥开她手里的绒花,绒线散落一地。
“女人家就该在家伺候公婆、丈夫、孩子,做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也不怕别人笑话!你要是敢和离,我就没你这个女儿!以后你出事,别来找我们!”
孙月云看着散在地上的绒花,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知道,跟爹娘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他们永远不会理解她的委屈,只会拿“规矩”“脸面”来绑着她。
“爹,娘,我意已决。”
孙月云蹲下身,默默捡起地上的绒花,声音轻却坚定,“这个家,我是一定要走的。”
“你!”她爹气得发抖,抬手就要打她,却被郑青拦住了。
“岳父,您别气坏了身子。”
郑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恳求,“月云,你看爹娘都来劝你了,你就再好好想想。”
“咱们好好过日子,我保证以后娘不会再为难你,行不行?”
孙月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回屋收拾行李。
几件旧衣裳,一套绒花工具,还有阿郎小时候穿的小鞋子,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放进了包裹里。
“你真要走?”郑青看着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就不能再为了阿郎,忍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