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七可不管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什么工都比在乡下种地,吃不饱饭强,他抓着祁衿南的手,嘴上连连说着谢,眼眶也红了起来。
他有些激动又带着些愧疚道:“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看不起我,觉得我这次来就是想卖女儿,但是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吃饱穿暖上学,可是我就是一个庄稼汉子,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这些孩子跟着我遭罪了,但凡家里能接的开锅,我也不会腆着一张老脸来找你们的。”
林老七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向晴被这幅场面动容了。
她惊觉,这位父亲的脊背已经有些驼下去了,岁月沧桑的痕迹在常年干农活的人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是他们的存在,才让这片土地无尽的绵延下去,是非黑白就留给时间去诉说吧。
豆豆也很激动,她原本已经死心了,但是现在却又重新燃烧起来,她隐隐约约的感知到,她的生命轨迹好像就要开始发生变化了。
豆豆”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呜咽道:”大哥大嫂,我谢谢你们,其实来之前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要我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离家还很远,我还是很害怕,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如果一天,我能回报你们,哪怕就是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眨眼。“
向晴眼窝湿润,忙上前把豆豆扶了起来,“说什么死不死的,我和你大哥也不是为了要你回报才帮你的,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五婶儿也红着眼眶,用手背抹了一把泪,上前扶着豆豆,她知道,豆豆是个好姑娘。
林燕原本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个乡下来的表姐,但是此刻还是为她的动容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幸福,虽然她从小没有父亲,但是却过得比表姐幸福的多,她应该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这天晚上,林家父女用了很久才平复下了心情,林老七说他明天就走,豆豆就暂住在五婶儿这里,五婶儿是愿意的,林燕说不想和别人睡一张床,豆豆忙说她可以睡那张行军床。
祁衿南尽力压住上扬的嘴角,只说让她随便睡,想睡多久睡多久。
向晴尴尬笑笑,嘴上附和着祁衿南的话,总不能让豆豆睡地下吧。
两人回到自己的屋里,祁衿南兴奋的哼起了歌儿,向晴知道他为什么开心,在他后腿轻轻踹了一脚。
祁衿南右腿弹了一下,转过身子看去,看见向晴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立马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扶着他的膝盖惨叫道:“啊,我的膝盖!”
向晴立马紧张起来,上前扶住他,担忧的问道:“膝盖怎么了,我没踢到膝盖啊,快回床上坐着。”
祁衿南坐下,手还捂着膝盖,“没事儿,应该是刚刚吹了风,现在有些疼。”
向晴:“等这个月发了布票,我就给你做一套厚的护膝,给你放满棉花。”
祁衿南看着向晴一脸担忧,小脸皱成一团,伸手抚平了眉心。
“没事儿,已经不疼了,别太担心。”
祁衿南熄了灯,又躺到了向晴身边,两个人挨得紧紧的,中间透不进来一丝风。
昏暗中,向晴开口:“这周末把李岩他们叫来,请他们吃顿饭吧,当时人家帮我们搬家,都没留他们喝口水。”
“成,我明天就和他们说。”
“找时间再带点礼物去看看李岩父母,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多次,我们做小辈的应该多走动走动。”
“你说得对,准备礼物交给那我,我知道他们二老的喜好。”
“明天我给你留二十块钱,你拿给七叔,估计够他们用一段时间,吃几顿饱饭。”
“行,都听你的。”
“青西姐估计还是很忙,我们到时候做一点好吃的给她带过去看看她,顺便问问她和邱大夫的事情。”
“好,我们一起去。”
向晴转过头,无奈的笑道:“你除了,成,行,好,还会说什么。
祁衿南注意到一旁的动静,也转过头来。
“那我会说的可多了。”祁衿南凑到向晴面前,压低声音道:“你要不要试试?”
“试试”两个字,让向晴瞬间想到昨天晚上两个人的缠绵,她心脏瞬间空了一拍,转过头去。
“别闹了,昨天睡得太晚了,今天不能再这样了。”
祁衿南带着近乎央求的声音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
向晴还真的思考了一下,半晌道:“周五晚上。”
因为第二天她不用早起,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祁衿南生怕向晴反悔,立马答道:“就这么说定了。”
向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祁衿南的陷阱,几句话就被他绕进去了,但是她都答应了,也不好反悔。
祁衿南挪动着身子躺平,又说:“明天下午你下了班我去接你,我们去拍张照片摆在屋里。”
向晴这才想到,除了结婚证上二人唯一的一张合照,他们还没有一张正式的照片。
“是去你说的照相馆拍吗?”
“嗯。”祁衿南合上眼,“我叫了李岩来帮我们拍。”
向晴没再说话,她记得不算拍结婚证件上的照片,上一次她拍照还是在向雾走之前,全家一起拍了一张合照,一晃好些年过去了。
既然要拍照,明天她得穿的得体些,她准备换上那件红色的毛衣,和周芳给她准备的灯绒芯的裤子,还有皮鞋,明天早上还要涂点雪花膏。
脑子里盘算着这些细碎的事情,不知不觉向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向晴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钟,也许是因为太早,今天祁衿南并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