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听朋友说过,友谊饭店的主厨,工资是他在国棉厂的两倍,当时他还在心里羡慕,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手艺绝对不会输给他们,但是因为他的关系问题,他当时想都不敢想。
现在平反了,摘帽了,他的手艺又变得抢手起来,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他绝对会好好把握住。
许卓言一听周庭中师承宫里的御厨,就知道他没有找错人,心中十分欣喜。
但是现在只剩下一个名额,眼前的这位漂亮的女同志也做得一手好菜,他喜欢的那两道菜是向晴和周庭中两个人做的,一道是周庭中的红烧狮子头,一道是向晴的红烧鱼。
这确实也难住他了。
两个人的师徒关系,瞬间就演变成了竞争对手。
向晴想都没想,肯定是先紧着周师傅,她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但是这么好的机会周师傅也不想独占,他知道向晴是有这个能力的,这些日子,她跟着他已经学了不少,就算没学个十之八九,也有个十之六七,剩下的就是刻苦练习,有机会遇到食材好好发挥,所以这对向晴的进步成长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好机会,他不能光凭着自己多吃了几年盐巴,就拦断年轻人成长的机会。
厨房内忽然变成了两个人互相推让的场面,许卓言心里也有些难以取舍,年长的师傅肯定手艺老道,但是也估计干不了几年就得退休了;女同志年轻未来可期,但是手艺方面又稍许逊色,又怕她吃不了后厨的苦。
其实原本是有两个名额的,但是另外一个许卓言已经许诺给了一个川菜师傅,他心想着,要不然设置一场比赛,胜者留下,败者出局,技不如人谁都不会有怨言。
他叫住还在谦让的两个人,把他的想法和师徒二人一说,得到了二人一致同意,比做菜,他们可不怕。
许卓言是个急性子,当场就把事情敲定,具体的时间和规则他回去详细研究之后再另行告知二人,只说让二人回去好好准备一道自己的拿手菜,从最开始的刀工,到最后的口感,每一道工序都是纳入考核的指标。
临走前他装作不经意间瞥了向晴好几眼,向晴心里早就在盘算着做什么菜好,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注意别的,这落在陈元眼里可就是暗送秋波的罪名,他得回去立马把这个雷告诉祁衿南。
周庭中又嘱咐两个人嘴严点儿,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厂子里的人,最好等一切都瓜熟蒂落,到时候在通知大家,这样才稳妥。
陈元垂着头有些失落,“师傅,要是你和向晴姐都走了,那我怎么办?”
他不像向晴,手笨,同样每天跟着向晴一起和师傅学习,他学的比向晴慢多了,现在周师傅要是走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再去找谁学了,原本还打算学会厨艺以后师傅退休了,他就能接替师傅的工作,工资也会跟着涨,现在看来是落空了。
这也是周庭中心里的一个疙瘩,做师傅的哪能把徒弟带到一半就撂了挑子的,陈元是个不好学的就罢了,但是这孩子最近发愤图强,十分勤勉,就是人笨了点儿,但是学会做大锅饭留在厂子里做大师傅绝对是合格的。
向晴心里立马就拿定了主意,要是她走不成,那她就负责教陈元颠勺儿,要是她和师傅都走了,那从现在开始到他们走之前,她们三个人除了上班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用来精进技艺。
向晴把她的想法和二人一说,周庭中和陈元自然同意。
周庭中还说,从明天上班开始,食堂的简单的大锅菜他都交给陈元炒,他在旁边一步一步指导。
向晴又说,明天下班开始,她带着陈元到她们胡同挨家挨户上门做饭,她就不信这么大的强度他的刀工还跟不上去。
陈元听着两眼一抹黑,他估计着,到时候菜还没学会几道,人先过去了。
让你心疼的事情我做不到……
向晴是个说干就干的火急火燎的性格,她的人生信條就是,定了目标就去干,管他成不成呢。
如果说向晴是火,那陳元就是水,他这壶水眼看着被向晴这把熊熊烈火烧的咕嘟冒泡。
两个人上班炒,下班切,一刻也不清闲。
原本陳元家一家住着五六口人,晚上吵吵鬧鬧他很难入睡,这几天一回去倒头就睡,就是旁邊在吵架也吵不醒他。
向晴也是一样,洗洗好立马就能入睡,这可苦了祁衿南,一身的火力无处释放,想把向晴叫醒速战速决,但是一看到那张疲累的脸根本舍不得。
趁着向晴睡着,他把她换下的衣服拿到院子里的水池邊洗了晾上,又为她找出一套换洗的放在床头。
既然他的爱人选择做事业,那他就来充当贤内助的职务,让她安心的追求自己的目标。
开春之后,离高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胡红梅昨天去报社找过他,还是要让他参加高考的事情。
他再一次明确的表示了拒绝。胡红梅气他目光短浅,没有见识,说他将来一定会后悔。
将来后不后悔祁衿南不知道,但是现在一定不后悔。
母子二人时隔很久的见面再一次不欢而散,他没有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告诉向晴,她只要做自己就好,其他的他来承担。
不过有一件事他还是放在心上了,昨天陈元和他提了一句許卓言这个人,看来他得防备着点,以向晴大大咧咧的性子,恐怕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人家的心意,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大好前程。
他看着熟睡的向晴,扶额苦笑,谁让他老婆太有魅力了,身邊追求者不断,让他不得不时刻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