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感觉被子被一点一点的揪走,她转头看去,是祁衿南在抽被子。
“你怎么不盖你自己的被子?”向晴手上紧抓住被角。
祁衿南也没松手,“我那个被子都盖了好多年了,早就不暖和了,昨天夜里给我冻得,膝盖都开始疼了。”
向晴一听见他说膝盖疼,立马紧张起来,揪着被子的手松开,“你昨天怎么不说啊,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啊,医生说了你的膝盖不能受凉!”
祁衿南趁机把被子拉过来盖住,终于进了一个被窝儿。
“没事儿,现在已经不疼了,咱妈做的被子肯定暖和,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他说着,还调整着身子,面朝向晴那边侧躺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向晴不可能让他再单独盖一床被子,当然还是他的膝盖要紧。
向晴现在心思已经都在他的膝盖上,她语重心长道:“你以后膝盖疼要和我说,你现在还年轻,还有恢复的机会,要不然以后老了,连路都走不动。”
祁衿南:“那不是还有你吗,你扶着我走不就行了,再不济弄个轮椅,你推着我也行。”
“呸呸呸。”向晴忌讳,“我可不给你推轮椅,你就自己走吧。”
祁衿南轻笑一声:“行,老婆子,都听你的。”
“什么老婆子,那我叫你老头子。”
“可以啊,就当咱俩已经提前过上白头偕老的生活了,多好,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向晴还真的顺着他的话畅想了一下两个人老了以后的场面,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年人,连走路都走不稳,你搀我扶,想想也是有趣。
她还在想着,就听祁衿南又开口道:“今天第一天工作怎么样,我走了之后他们没有给你派什么重活儿吧。”
一说到白天,那段不好的回忆又涌上了心头,向晴又沮丧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其实下班路上她就想说了,但是没找到开口的由头。
祁衿南见她迟迟不说话,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于是接着问道:“你不说那我明天就送你去上班,去问问陈元。”
“别。”向晴连忙阻止,“我都和你说。”
也许是昏暗的环境,向晴看不见祁衿南的表情,所以说起话来更加没有负担,她盯着天花板,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都说给祁衿南。
她说完,周遭安静起来,过了半晌,祁衿南才开腔:“是那个白头发长相有点凶的师傅吧。”
“你怎么知道?”向晴有些惊讶,他就见过所有人一面,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能对得上。
“白天里我递烟的时候,只有他没收,是我放到了灶台上。”当时他就觉得这个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原来是大师傅。
向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现在算是把他得罪了,我的拜师计划彻底泡汤了。”
祁衿南安慰道:“这件事错又不在你,规矩是要随着时代的进步而变化的,一味地遵循陈腐旧规,只会助长不良风气,你今天把话说开了也好,如果他是个是非不分,事理不辩的人,那他也不配当你的师傅,至于拜师,我就不信满皇城根儿里找不到一位比他更好的师傅。”
向晴轻笑一声:“你说的对,也不是什么人都配当我向晴的师傅的。”
祁衿南的话,向晴听进去了,拜师,不仅要手艺高超,人品也很重要,要是周师傅不能想清楚这个道理,那这师不拜也罢。
“对了。”向晴忽然又起了闲聊的兴头,“你真的有把握能给豆豆找到工作吗?都怪我,我刚刚就是看她太可怜,脑子一热就说了个找工作,看七叔那样,你找不到都不行。”
“李岩爸爸是劳动局的,找个工作不是难事,只不过可能手续麻烦一点,毕竟豆豆的户口不在这里。”
窗帘拉着,只能渗进来些微暗的月光,祁衿南的目光一直放在向晴那半张脸上,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掌的距离,祁衿南怕中间进风,把被子在中间掖了掖。
向晴:“刚刚看七叔的样子,我是真生气,但是豆豆又太可怜了,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嘴上说的是不想让女儿过苦日子,找个能吃饱饭的人家,其实不就是想要彩礼,一听能有工作,又着急忙慌的要工作,到时候豆豆发了工资,一大半都得寄回家。”
祁衿南到过乡下,他明白七叔说的吃不饱饭的感觉,所以不想让豆豆吃苦是真,想要彩礼也是真,这是他的眼界里,能想到最周全的方法了。
人嘛,一直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真心里带着算计才是常态,所以像向晴这种真心就是真心,算计就是算计的人,才显得格外珍贵。
“好了,不说他们了,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说罢,祁衿南的手不老实的握住向晴的手,大拇指在手背上磨搓着。
向晴僵了一下,“你不是让我睡觉吗,抓我手干嘛。”你抓着我能睡得着吗?
祁衿南:“这样我睡的踏实。”
向晴心说,我睡的不踏实。
“那不牵手了,能干点别的吗?”祁衿南又问。
向晴防备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只是一瞬间,向晴觉得脸上热了一下,这股温热感又很快消失。
她腾的一下转过头去,手捂住脸,惊慌道:“你干什么!”
祁衿南主动道起歉来:“实在没忍住,抱歉。”
向晴见他态度诚恳,也不好再发作,反而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他们是夫妻,原本就可以做夫妻之间的事情,但是祁衿南知道她不适应,很尊重她的意愿,现在只不过是亲了她一下,她这反应有些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