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帮你把药换了。”祁衿南指了指向晴裹着纱布的手。
向晴怔了一瞬,随即噗嗤一笑,“我还当什么大事呢。”
一切都会更好
祁衿南学着昨天护士的样子,有板有眼的给向晴擦藥,又换上了新纱布。
背后忽然輕飘飘的传来一道声音。
“你看人家小伙子多懂得疼媳妇。”那大媽艳羡的看着二人,再看向床上的老伴儿,语气突然一变,“你再看看你,下个楼梯还把自己摔下去,还得老娘来伺候你。”
大爷也不恼,笑呵呵道:“当年我们刚结婚,我还给你梳过头发呢。”
大媽輕哼,“后来我怀孕了就没有再梳过了。”
“那不是你剪了短头发吗,手抓抓的事情,我还怎么给你梳。”
向晴被大媽大爷的话逗笑,低头抿嘴笑起来,祁衿南輕声道:“我也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向晴用另一只手拍了他一下,“谁要你梳。”
背后的声音又响起,大爷满意的点点头,“这小伙子上道,不过比我当年还是差点。”
祁衿南只当没听到大爷后半句自吹自擂,笑着答道:“谢谢大爷夸奖。”
向晴小脸一红,收回包好的手,“我先走了,你休息吧。”转头就小跑出去。
祁衿南笑着盯着向晴离开的背影,和旁边的大爷聊了起来,“这是害羞了。”
大爷一脸我都懂的表情,“你大媽年輕时候也这样,动不动就脸红,你看看现在。”
“现在怎么了?”大妈吹鼻子瞪眼的问道。
“好。”大爷给自己圆场,“好得不得了,见了谁都能呲儿两句,谁在你面前都得点头哈腰。”
“奈何好言好语别人听不进去,我不这样,等着别人来欺负我啊。”
大妈手上的动作加快,削下白嫩嫩的苹果上最后一块红色的皮,切下一半,粗暴的塞到大爷嘴里,又拿了另一半给祁衿南,“吃吧小伙子,甭客气。”
“谢谢大妈。”
大妈同作为女性,热心叮嘱道:“你愛人人不错,你可得好好对她。”
刚刚他们的对话,大妈大爷一字不落的都听进了耳中,也不是他们有意要听,这病房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想听不见都難。
大爷手里拿着苹果,嘴里边嚼边说:“像我对你大妈这样就不错。”
“哪里都有你,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大妈说着白了大爷一眼。
祁衿南笑着咬了一口苹果,畅想着他们老去的样子,也会是大爷大妈这样时常斗嘴吗?
向晴去拜托了祁青西,查到了周師傅愛人住的病房,她还咨询了一下祁青西关于这种病的事情。
祁青西虽然不是这一科的,但是这种病理她还是学过的,吃上藥慢慢养是可以恢复的,但是光是能吃上藥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个大難题。
向晴告别了祁青西,手在兜里緊緊攥着那一卷钱,一间一间数着病房号码找到了周師傅愛人住的病房,像小猫一样从玻璃里探头往里看去。
隔着门听不清楚,向晴只看到几个医生围在床前,周師傅脸红脖子粗的在说着什么,床上的人眼角挂着泪水。
此时一个瘦高的女人推开门,抱着暖瓶正要去打水,向晴拉住她的胳膊,询问道:“同誌你好,里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女同誌往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说:“老爷子没钱买藥,老太太让老爷子不要管她了,老爷子正在生自己的气,我在里面实在是听的难受,这不跑出来打点水。”
“谢谢你同志。”
向晴想,她不能直接进去把钱给周師傅,以周师傅这么爱面子的性子,就算收下了心里也不好过,她决定直接去把药买了,到时候他难道能眼睁睁看着救命的药从他眼前飞走吗?
向晴心里想着,脚上立马行动起来,和窗口的工作人员报了病床和床号,说是病人的女儿,来缴费。
谁知道那工作人员听到她的话之后,特意掉过头白了她一眼。
“你是廖春蘭的女儿?”
周师傅的爱人叫廖春蘭。
向晴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顿了一下,随即答道:“对。”
那人撇着嘴,态度不算好,“既然有钱怎么不早点来交啊,非要等老太太咽过气才肯出现啊。”
这位工作人员对廖春兰这个病人的名字极为熟悉,她都催了好几次了,才勉强缴上住院费,医药费是一点没着落,那老爷子每次都说快了快了,每次都往后推。
她也知道这药不便宜,但是她又不是卖药的,她就是个负责收钱的,没有钱就没有药,她也没有办法,而且那药还挺稀罕,都是进口的,数量不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看那老爷子也有一把年纪了,她就问了他有没有孩子,让孩子想想办法,自己的孩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親娘咽气吧。
但是老爷子却生起气来,说他没有孩子,扭头就走了。
向晴覺得解释起来太复杂,干脆打了几句马虎眼,“实在不好意思,这钱也是才凑齐。”
那工作人员仍不客气,语气冷冷道:“一共六百五十块。”
向晴打开手绢,拿出那叠用皮筋儿捆着的钱,把钱补上,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是挺心疼的,果然是富贵病,她辛辛苦苦攒了好些年的钱,就这么用去大半,不过好在是用来救人命的,不是被偷了,这让她又想开了不少。
向晴拿着药单去领了药,再返回病房的时候医生已经不在了,她小心翼翼的推开病房门,病房里静的可怕,除了咳嗽声没有其他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