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师自通地伸出舌尖衔住,仰起脸,任她尽情使用鼻背上那处突起,笨拙又努力地,想听到她唇缝中溢出的更多赞赏。
在他的妻主面前,苏小糖知道自己只是温驯的仆从,而他也甘愿匍匐在她脚边,献上自己的忠贞,在她身下变成一匹供她随意驱使的战马。
“殿下……殿下……”
苏小糖忍不住贴着她耳畔,嗓音又低又哑地呢喃,雪白脖颈宛如引颈受戮的天鹅,仰成一道献祭似的凄靡弧度。
元明瑾瞧得眼热,凑近前去,森森利齿探出,狠狠咬下,打标记似的,在那颈侧留下一圈椭圆牙印,深得发紫,边缘渗出殷红血珠。
他的,妻主……
不合时宜地,眼前蓦然闪过苏宜宜梨花带雨的脸。
苏小糖默默咀嚼这四个字,心中甜蜜就快溢出,却又止不住地惶惶,于是伸出手去,抱紧了只属于他的妻主。
……
红烛帐暖,云雨事毕,瑞王殿下唤了热水沐浴。
苏小糖饿了多时,腹中早就一阵接一阵地打起鼓,不由得窘迫地摸了摸肚子。
元明瑾正闭目倚在另一个浴桶中,零星爬着淡红瘢痕的双臂展开,闻声睁开眼,又笑:“尚书府不给你饭吃么?”
又是这句话——然而这回与初次听起,心境已大有不同。
苏小糖软着嗓子哀求:“妻主,我好饿。”
“那便命人传膳罢。”一看苏小糖的体格,元明瑾便知他与那些一餐吃不到半碗饭的弱质男流不同,对传言的信任度又下降几分。
不过,那些纤弱男子她也早就腻味了,苏小糖这样的倒是头一回遇见。
元明瑾对他依旧在兴头上,所以很是纵容。
——然而这份纵容在看到仆从端上一碗不明物体时,戛然而止。
那瓷碗里的汤汁倒是清澈,黄绿的酸豇豆和火红的辣椒碎搭配,叫人食指大动。然而里头还浸着些黑乎乎的块状物,虽然切面雪白,但仍是叫元明瑾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泔水似的臭气。
“这是何物?膳房难道无人了么?竟敢端这种东西给本王?!”
她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冷,仆从吓得连忙跪下,元明瑾按住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正要一袖将其挥翻在地,怀里却突然扑进一具刻意放软的身躯,熊抱住她。
“殿下息怒!”苏小糖急急阻止。
岂料他动作太快,扑进她怀里时,平坦微鼓的胸膛擦及她的柔软,方才二人如何鸳鸯绕颈的记忆便一股脑涌入,苏小糖顿时浑身一僵。
元明瑾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眉关微松,但依旧压着眼,不耐道:“你真是皮痒了,本王的命令,岂容你置喙。”
苏小糖能在苏府平安长到十八岁,全因他最擅长的一件事便是看人脸色,这会子又岂会看不出她不过是佯怒。他拥着她,越看越喜欢,遂鼓起勇气,低头在她面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见元明瑾满身冰寒慢慢融化,这才朝她俏皮地眨眨眼,“臭豆腐呀,我特意教厨郎做的,卤水是我亲手制的,殿下快尝尝,可好吃了!”
别看那卤水臭,实际上一点儿也不脏,大把的盐撒进去,什么脏东西都活不成;之所以漆黑如墨,也并非是掺杂了不洁之物,而是用到了一种乌黑的菌菇,这才呈现出那般色泽。
且除了盐和菌菇外,这卤水中还添了笋片、豆豉、苋菜梗,以及增香防腐的花椒、八角、生姜、甘草等物,故而气味虽然难闻了点儿,可尝起来定然是鲜极了。
“……”元明瑾虽未言语,可抗拒之意已溢于言表。
苏小糖见她不动,有些急了,道:“殿下别怕,我吃给你看。”
他执筷夹起一块臭豆腐,正要放入口中,却被元明瑾一掌拍落于地,嫌恶道:“你要敢把这玩意儿放进嘴里,你现在就给本王回苏府去。”
她目前暂时还能容忍苏小糖的放肆,但既然事关她的洁癖,那就分毫也不能让。
此言一出,苏小糖当即便有些伤心。他悻悻地让人撤掉了臭豆腐,赌气侧躺在床上,看也不看一眼后来又端上的满桌佳肴,连元明瑾亲自来哄他也只是哼哼两声,根本不挪窝。
仆从进来一一打开门窗,向香炉中倾倒香料,错金螭龙熏炉中缓缓升腾出袅袅轻烟,云雾缭绕,那股令元明瑾倍觉不适的气味才慢慢消散了。
她用完膳,净了口,见苏小糖仍执拗地背对着床外,本想去西边的院落歇息,但又思及此乃新婚之夜,王府中潜藏着各方眼线,若弃之而去,外人还不知要如何看待苏小糖,或传出些风言风语,添油加醋,令王府与尚书府关系恶化,便熄灯上床,径自躺到了内侧去。
成了亲的人家都如此,妻主在里,夫郎在外,方便妻主口渴或起夜时伺候,这点苏小糖也知道。察觉到元明瑾一言不发地躺进里侧,他翻了个面朝外,依旧背对着她,“哼。”
“苏大人倒是娇惯你。”元明瑾闭着眼道。
因着成婚,她得以休沐三日。虽然明早不用上朝,但她归京不久,还未与友人设宴相聚,今日又疲累一天,早已困乏,正要沉沉睡去,忽闻黑暗里,久未开口的苏小糖小声道:
“她才没有娇惯我。”
……
虽然睡前心情低落,但苏小糖依旧睡了沉沉一觉,醒来一看,已是日上三竿。
身侧空无一人,一摸,被褥都是凉的,想来离去已久。
苏小糖心情更低落了。
王夫既已醒,仆从便鱼贯而入,为他净面更衣。打头的是一名穿着朴素的嬷嬷,她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仆从布膳,忽觉衣袖被拉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