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军训结束,四个姑娘已经混得非常熟了。三个话唠带一个闷性子,熟络起来只需见面后的一两小时。
又是一天深夜,又聊到了凌晨一两点,又聊了不少话题最后还是扯回了男女之事上。
大家都有些困了,陶慧君一个人输出有些没劲儿,主要嗓子快说冒烟了,边打哈欠边问:“你们为什么都不谈恋爱?谈恋爱可好玩了。”
“哪里好玩儿?”
“没想谈的人。”
“没想过这事。”
“那你们有喜欢的男生吗?”陶慧君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女生也行。”
“没有。”沈姿栀打着哈欠最先开口,等半天也不见平日最积极的梁问夏出声,掀开帘帐看了对面床,“夏夏,你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怎么回答,梁问夏闭上眼睛装睡,没再讲话。
陶慧君“咦”了声:“睡着了?”
“应该是。”陈西早困得不行,哈欠连天道,“我们也睡吧!”
“睡了。”沈姿栀被子一卷,几秒进入梦乡。
听见室友发出平稳的呼吸,确定她们都睡着后,装睡的梁问夏在黑暗中缓慢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一直持续地亮着,来电显示是秦之屿。不是没看见他的电话,是单纯不想接。她已经快一个多月没接过秦之屿的电话,没回过他的短信。
自那天他到加州报平安的电话挂断,她就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这些天,梁问夏心里隐隐憋着股不舒服。
像一根扎进皮肤血管的细小尖刺,因为太小,找不到它的准确位置,但一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痛感不算明显,却又忽略不了。
她当然知道因为什么不舒服。
朝夕相处十八年,她习惯了秦之屿在身边。
这种习惯跟对江时柠和梁成舟的习惯不同,应该说截然不同。虽然她老是跟秦之屿吵架,虽然她常将讨厌秦之屿挂在嘴边,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她就是对秦之屿有对别人没有的依赖和……喜欢。
吃到什么好吃的,看见什么好玩儿的,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会第一时间想起他,总是会下意识在人群和周围寻找他的身影。
好多次,梁问夏都会习惯性地掏手机,打开通话界面,快速找到秦之屿拨打他的电话。或是打开短信界面,噼里啪啦给他发消息。
电话没有接通过,短信也没有发出去过。因为她会在电话拨出去的下一秒,短信编辑完的下一秒,想起他远在离她近一万公里外的加州。然后她会火速挂断电话,将编辑好的短信内容全部删除,再狠狠揍一拳挂在包上的毛绒小狗。
隔着十六个小时的时差。
她上课的时候,他在睡觉。到了他起床上课,她又在睡梦中。联系不能随时随地,说句话得挑时间。或许他不会觉得她在打扰,但她不喜欢那种感觉,甚至非常讨厌。
那滋味不好受,疲倦无力又彷徨失措。像……会让她过敏的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