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试着和戚珩星商量:“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是要去给你煮点醒酒汤,你可以待在厨房里陪我一起。如果你实在不想喝醒酒汤,那我陪你去洗漱,你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才不至于太难受……”
话说到这份上,和戚珩星的这场拉锯战总算是有了点进展。
许清致得以在戚珩星家的厨房里煮醒酒汤,而戚珩星则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了一块小纸片,可能是随身带的,自顾自地便开始叠起来,时不时还抬眼看看许清致。因为醉酒的缘故,泛红迷蒙的一双眼此刻水润润的,许清致回头时看到她,恍惚间还以为那是她眼里闪烁的泪光。
其实第一次来戚珩星家里时,许清致看到那满满一柜子的折纸,心里就有些好奇。
但那天怕会耽误戚珩星的工作,许清致并没有多问。
现在看她又坐在一旁折纸,许清致没忍住,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
“你的兴趣爱好原来是折纸吗?还挺特别的。”
戚珩星将手里的纸片对折了多次,再次在掌心里展开时,那张纸片上纵横着许多条折痕,看上去已经变得有些皱了。
她哑声回答:“不是。”
戚珩星竟然否认了,许清致诧异,既然不是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折那么多,并且要专门放在柜子里,连醉酒了也要找张纸片出来?
戚珩星看了她一眼,似乎感受到了许清致内心的疑惑,她慢吞吞地说:“我没有玩具,只有这个可以玩。”
许清致怔了怔:“但你上次不是说,那一柜子的小机器人是你的玩具吗?”
接着,她听到了一个更令她不解的回答:“那些不是玩具,是朋友。”
许清致有些错愕。
折纸是玩具,机器人是朋友?
她顿时失笑:“原来你喝醉酒以后会说这样的醉话啊,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像小孩子一样,说出来的话没有什么逻辑,而是天马行空的。
但戚珩星看着她,小声说:“不是醉话。”
厨房里的灯亮着,还是挺亮堂的。不过外面的灯没有打开,黑暗和光明在某一块齐齐模糊了边际,扭曲退让又交融在了一起。戚珩星就坐在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好像是为了强调自己说的是真话,重复了一遍:“不是醉话。”
许清致忽然有些拿不准她此刻究竟是喝醉了还是清醒着,她关了火,盛出一小碗醒酒汤,放在一旁等待温度降下去些。
随后走过去,蹲在戚珩星面前。
许清致对上她的双眼,迟疑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戚珩星冲她笑起来,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我每天都要学好多东西,我每天都要上很多课,我交不到朋友,我没有玩具,我不能犯错,我得去阁楼上反省。”
她每说一个短句,都要弯下一个指节,像是在计数一样。
许清致难以理解,她在心里理了几遍戚珩星的话。
忽然浑身一颤,所以戚珩星那些令她可望不可及的过人之处,全都是因为自小就接受着无比严苛的管束与教育,才培养出来的吗?
戚珩星没有说话,她困倦地闭上双眼,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了下来。
许清致没有动,她看着戚珩星的面孔慢慢贴近。
最终额头轻撞,呼出的热烈气息纠缠不清。
她好像,也跟着喝醉了。
许清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近更专注地看着戚珩星的面孔。
看着她舒展的眉,看着她蝶翅一样的睫毛,看着她高挺的鼻梁,看着她紧闭的、有些干燥的双唇。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像是在触碰易碎物品,抱住了戚珩星,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心软。
算了,哪怕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也大胆地去试一试吧。
最坏不过沦为一个普通朋友。
一起吃饭
头痛欲裂。
戚珩星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时间还很早。
顺手关了闹钟,戚珩星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睁眼这会就变成了一个无比费力的活动,她堪堪走到卧室里的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冰凉光滑的台面,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镜子里的戚珩星面无表情,脸色苍白的有些难看。
她昨晚好像做梦了,又梦到了小时候。练完了琴,上完了和语言老师的一对一课程,但戚珩星仍然剩下一部分作业没来得及做完。她没吃晚饭,很自觉地上了阁楼,门一关,或坐或站,也不做别的,就只是发呆。她先前在口袋里塞了几张正方形的纸片,这会拿出来便开始折,千纸鹤太简单了,戚珩星又开始琢磨着折鸽子。鸽子刚刚有了一个雏形,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佣人在喊她,大小姐,您可以下楼了。
餐桌上,佣人已经在收拾餐盘碗碟,爷爷慢悠悠地喝着茶,好像根本没看见戚珩星走过来。长长的一张桌子,戚珩星的位置在最尾端,那里摆着一碗冒着几不可见的热气的粥,和几样小菜。小孩子吃不了那么多,戚珩星一点一点吃着佣人留给她的饭。奶奶从身后走过去,她正在和戚天歌打电话,她语气里带了点抱怨,说怎么又带着玥玥去玩了。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给戚珩星立的规矩就是这样,学习任务什么时候完成就什么时候吃饭,完不成要自觉去阁楼上关禁闭。
她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第一要做的就是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戚天歌究竟带着戚玥去哪里玩了,戚珩星没想起来,可能是国外,因为戚天歌不喜欢在国内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