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窗户开着一道小小的缝隙,有风悄无声息地从缝隙里漫进来,轻轻牵动着许清致的裙摆和长发。
沈柏意冷不丁地打了一个颤,她第一次发现,许清致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人时会这么淡漠而不掺杂一丝感情。
她忽而想到了什么,语无伦次地说道:“清致,你、你都知道了吗?我和戚玥,我和戚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因为这件事,所以你才要和我离婚的?”
许清致既然来了医院,肯定也就知道了她出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所以沈柏意和戚玥的关系她自然也知道了!
可她不能和许清致离婚!
要是许清致和她离婚了,沈柏意现在既没了钱,也没了可以照顾她的人,她现在这副凄惨无比的模样,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清致我错了清致!”沈柏意声线颤抖,她满眼都是祈求,“清致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别的oga纠缠,我以后只有你一个人!”
她的心脏忽然抽痛起来,痛到让她喘不过气,沈柏意哽咽着,话说到后面连字音都咬不准了。
许清致就站在床尾,但又好像站在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她很体面地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才跟你离婚的。”
“几天前,我就拜托过我的朋友,请她帮我联系合适的律师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到时候拟定完离婚协议,我会尽快把协议发给你。”
“财产划分这方面我想问题应该不大,如果你有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可以慢慢协商,”许清致扫了病床上的沈柏意一眼,“毕竟你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以后也没有那么多班要加了吧。”
沈柏意一僵,她的心砰砰的跳起来,不知道许清致这是话里有话,还是随口一说。
看出来了她心里的忐忑,许清致此刻真切地感受到长久以来桎梏着她的隐形枷锁骤然间碎裂开,和沈柏意结婚以来一直积存在她心底的所有孤独与寂寞,随着“离婚”两个字的出口,全都烟消云散了。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许清致的语气仍旧平静从容,“一年前外婆病重那段时间,你的存在的确给我带来了很多精神上的力量,而且那晚你的的确确及时地救了我外婆。”
“虽然我们结婚后,我也只是做了一些替你洗衣做饭打扫房间一类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好歹也做了一年的时间。”
许清致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好像在对着学生上课一样。
“所以,即便你当初接近我的目的本就不单纯,即便你一直以来都在欺骗我,我也全都不在乎了。前尘往事,我们就一笔勾销吧。”
说罢,她转身退出了病房。
等到许清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沈柏意才恍然回过神,像急速下坠一样沉沉地往病床上一靠。
她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完了,许清致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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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十六层的走廊上很安静,没什么吵吵嚷嚷的声音,最多只能听到小护士们在窃窃私语。
许清致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忽然听见右手边的病房里传出来了几句谈话声——
“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这才过了几天,就又把自己给折腾进医院了,你早说你喜欢在这里待着嘛,我干脆给医院捐点设备,给你在这里安排一个专属病房算了。”
“你有病吧,你这人嘴里能不能积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