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厌抬眸看着他,眼角的那一小片猩红又漾开一些,他不太确定地开口:“那……鲛族真的会来找十八界的麻烦吗?”
衡弃春仍然淡淡的:“也许。”
“那我……”
“你就在这儿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这一声语气有些冷,几乎要将楼厌的思绪扯回很多年前——刚化作人形的时候闯了不少祸事,被衡弃春揪着耳朵冷声教训了很多次。
那时候的小狼其实是很怕师尊的。
楼厌于是又拗起嘴巴,垂着脑袋点了点头,“哦。”
既然衡弃春现在站在自己这边,楼厌决定先与他维持好表面上的师徒和谐。
若想报上一世的仇,恐怕还要等自己的修为恢复到以前的程度……
“楼厌。”衡弃春唤他。
楼厌“唔”的一声歪头看去,仿佛看见师尊对他笑了笑。
那位从来不苟言笑的神尊说:“为师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
这句话比今天的一切都有杀伤力。
楼厌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灵力都在原地僵持住了,他他看着衡弃春转身离开,看着他在那座莲台之上盘腿坐下,看着莲花手印在指上翻转而出,泄出几缕神泽。
可是……
楼厌歪头看着他,心中像被缠乱的丝线绕了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楚。
莲台上的神尊已经闭目打坐,像是丝毫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么要命的话。
楼厌想。
如果你自始至终都是信我的,上一世又为何一定要亲手杀我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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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
万事贵隐忍
楼厌失眠了。
一整晚都窝在床上辗转反侧,竹制小榻被他压得咯吱作响,成功被隔壁厢房的衡弃春下了一道静音诀。
床终于不响了。
但楼厌已经睡意全无,干脆卷着被子从榻上下来,盘腿坐在窗边伸长了脖子看月亮。
今夜是一轮圆月。
仙魔两界还算太平的时候,天上时常悬着这样的月亮。
楼厌还记得自己刚被衡弃春捡回来的时候,经常因为感到孤独而蹲夜里望月孤鸣,每次都在叫得最起兴的时候被一道静音诀强行闭嘴。
他忽然想到什么,试探性地张了张嘴。
喉间发出很小声的低呼:“嗷呜——”
还好。
这次只是他的床在受苦,衡弃春还没有为难他的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