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浮现出了前几日去找李隐尧时,他所说的话。
原来他接近自己,不仅仅是为了金蝉蛊,还有仇怨?
当时玄冥教被围剿,附近一片大乱,慕风衍途径之时救了不少无辜流民,杀的凶徒里确实也有玄冥教的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一直以来,你都在骗我?”
段无洛眉眼冰冷,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冷厉。
“是。你们的手上都沾染着我玄冥教之人的鲜血,只要我一日不死,以后必定一一讨回!”
他阴沉怨恨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那眸中犀利的恨意,令得那群武林人士心底都为之一窒。
慕风衍喉间一哽,涌出腥甜的血,但又被他强自压了下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紧握手里的玉箫,在一片寂静中,悬挂的金铃叮叮轻响。
恍如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听见段无洛如此说,方才那些为他说话的武林人士当即道:
“我就知道慕谷主定然是被这诡计多端的小魔头给欺骗了,慕谷主,他如此待你,你还护着他作甚?”
“我们所行皆是伏魔卫道!玄冥教众徒人人得而诛之!慕谷主好心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
慕风衍无法封住自己的听觉,那箫声幽幽传入耳中,与脑海里的画面交错重叠。
他眉头越皱越紧,平稳的心绪也逐渐激荡,运转顺畅的真气忽地一散。
慕风衍冷冷睁开眼睛,低低咳了几声,胸口有些闷疼。
方才心绪不宁,功力运转受阻碍,他不得不直接停下,再练下去只怕会岔了气息伤及自身。
书房
窗外箫声依旧。
冷月清辉洒照,在湖心印上一抹残缺的孤影。
红衣白发的段无洛独立于湖边,身形颀长瘦削,夜风扬起他衣袂银发,凄美而幽寂。
慕风衍此刻情绪仍旧被方才那些回忆所影响,面无表情,目光淡漠。
曾经他是很喜欢这首词,可是自从前世之事后,每一次再听到它,心情都变得很微妙。
今夜更是把那点微妙,都悉数演变成了排斥。
它就像是所有不愉快记忆的开关,伴随而来的再不是昔日的悸动欢喜,而是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慕风衍不知道如今的段无洛是哪根筋搭错了,他好像跟自己所看到的话本内容不太一样,话本里他的种种深情与怀念都跟李隐尧有关。
而今却好像变成了他。
可是慕风衍却感到厌倦不已。
他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伸手将窗户关严实。
无意间瞥见墙上挂的日历,慕风衍眸光一凝,嘴角扯出一丝冷嘲。
呵,好巧不巧,今天是二月十四日。
十年前他死去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