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想做刘禅,他便做了诸葛亮,殚精竭虑,面面俱到。
可是诸葛亮会这么不惜性命的保护刘禅吗?
或许会,因为他有对先主的承诺。或许不会,因为他还有北伐、还有蜀国,都比刘禅重要。
那严恒呢,没有比她更重要的人或事了吗?
顾茉莉捏着手机,话筒里传来周亦航急促的呼唤,“茉莉、茉莉?你在哪?”
一连几声,完全不似之前的寡言疏离,慌张中透着浓浓的担忧,真切而厚重。
她的睫毛颤了颤,来不及回答,清澈的瞳仁中有个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砰。
货车撞了上来。
车身猛烈的晃动,混乱间一道微光划过她的眼前,是严恒的眼镜。
最后关头他将车身横斜,以驾驶位正面迎接了货车头的撞击。
天旋地转,仿若在坐过山车。
往日被人艳羡的豪华汽车在笨重大货车面前异常娇小,即使严恒竭力承受着最大的攻击,车身还是在惯性的作用下晃荡着撞向了另一侧。
那边是山壁。
“顾总!”
严恒几乎破音的喊声,与电话里听出不对、愈发心急如焚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让顾茉莉有一瞬的恍惚。
来不及理清,变故再生。
黑色库里南如闪电般强势插入汽车与山壁之间,快得任何人都无法反应。
顾茉莉看着忽然出现、为他们做了缓冲带的车,完全呆住了。
胸前有东西落下,正好贴在了心口的位置。她抚上去,弥勒佛的笑脸栩栩如生。
失去意识前,她似乎看到库里南降下了车窗,里面的人也在对她笑。
为什么……
顾茉莉感觉自己好像在飘,轻轻的,如一朵云,脑海里空空荡荡,什么都回想不起来。她好像想问谁问题,可是她不记得向谁问,又为t什么要问。
“茉莉?”
悦耳慈爱的声音响在耳边,她愣愣的回过神。
身着宝蓝色长裙的女人笑望着她,“想什么呢,难得见你发呆。”
她摇了摇头,嘴唇蠕动了两下,自有意识般喊了声——“妈妈。”
“哎,妈妈在呢。”女人怜爱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妈妈的宝贝真可爱。”
可爱吗?
好像是吧。
“你真漂亮”、“真聪明”、“她是天才”、“她什么都会”……诸如此类的话,她似乎听过无数遍,从她有记忆开始就萦绕在她周围,让她早已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