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在咖啡厅吧?”
“嗯。”
“本来想过去喊你,但看你好像聊得很开心,想说算了。”
“嗯……很开心哦,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是哦,你认识的人?”
“我不会和陌生人说话。”
“不是啦,我以为你被搭讪了。”
“怎么会。是我朋友。”
对不起,这种时候利用你。苑边在心底跟城户道歉,边对看起来很意外的明渡苦笑。“用不着这么惊讶吧。”
“就算是我也有朋友。”
“啊……不是啦,我不是那个意思……但真的有点意外,毕竟我第一次听你提起朋友。”
“只是因为你没问,所以我没回答而已。”
“这样啊。”
“是哦。长大之后,就算姓氏奇怪或个性孤僻,还是有人会愿意和这样的我好好相处。长大真好呢。”
和十一岁的明渡满怀希望说的一样,自己来到东京了,虽然是以当时无从想象的方式。
“今天早上一直在检查,还写了类似智能测验的问卷?好久没坐在桌子前面了,肩膀好僵。苑,帮我按。”
“好啊,趴下来。”
苑从床边探过身,在他碰到明渡肩膀的瞬间,指尖感受到了肌肉传来的微妙紧张感。那是至今为止绝对不会有的反应,也是明渡已经不会任由苑触碰的证明。比言语和表情更加诚实的身体正宣告着警戒,幸亏刚才在咖啡厅已经稍微缓冲过了。苑这么想。虽然不可能完全不受伤,但至少能死死抑制住动摇。明渡的心情或多或少随着按压传递了过来。明渡似乎想用自己试试看,试试看现在的自己和苑接触的话会有什么想法,会变得怎样。
好笨啊。苑想。那种事根本没必要试。肯定不舒服,不会心跳加速,不会产生性欲。那是当然的,因为不喜欢啊。明渡,我好歹也是专业的哦。虽然苑觉得现实的残酷非常可恨,但他伸手前当然不知道明渡现在的想法。之后也会像这样,逐渐产生真实感吧。因为明渡和苑已经走不下去了,没感情了。无论给枯草浇再多的水都没有用。如果选择待在明渡身边,就必须像这样随时经历现实的残忍吧。什么单纯当朋友,苑今天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多简单。但是,幸好还来得及。
“……说谎。”
苑说道。
“欸?”
“一点都不僵,没必要按。”
“欸───”
苑和明渡保持距离并打开电视,只要有彼此以外的声音,不论是什么都好。屏幕上映出漂浮在河岸的无数萤火虫光芒,似乎是环境系列的纪录片。苑对正在解说萤火虫生态和栖地减少的旁白左耳进、右耳出。不知何时明渡也坐了起来,没提换频道,而是跟着看。
“……我以前带着萤火虫去过你家吧。”
“对啊。”
“而你说,感觉萤火虫很可怜,所以要我放回原本的地方。”
苑没有转向明渡,只凝视着如同摩斯电码一样闪烁的萤火虫光芒。
“苑,你一直都这样。”
明渡低语。
“不管我抓的是螳螂还是独角仙,你都说感觉很可怜所以放回去……但我觉得应该有人不喜欢原本的地方,就算是虫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