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先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从隔壁翻进来毕竟近得多。不过依他的?性子,更大可能懒得多想,沿着?管道攀爬对猫来说也许不失为一种打?发时?间的?有趣游戏。
他会踩着?东侧那扇窗子只够脚后跟挨地的?边沿,双手大张贴着?墙面,像只螃蟹一样?蹑手蹑脚地挪移。
夏油杰那天在电车上,弄掉了一只行?李箱的?轮子,后来上楼打?闹时?又断了一只,那个缺胳膊断腿的?箱子仍然横放在衣柜最低端。
那天他流了不少汗,有累的?也有打?架打?的?,但不可否认那天是?个绝佳的?艳阳天。
夏天是?那么纯净温润,明亮的?像他的?眼睛。
当然,五条悟大概并不这么觉得。爬窗的?时?候,那双生辉的?眼睛可是?吃尽了阳光的?苦头。
三分之二?的?脚掌悬空,金尊玉贵的?少爷猫被晒得眯起了眼睛,然后臭着?脸在心里唾骂:要不是?怪刘海把老子赶出来,老子才不会这个点?来晒太阳!
想着?想着?,夏油杰唇边不自觉地哼出笑声,继而又感到些许惋惜。
那天他急着?洗澡,没能目睹五条悟当壁虎的?模样?,这致使他的?手机相册里少了一张限定版不再复刻的?照片,即如这个一去不复返的?夏天。
这天,夏油杰像往常一样?起床。
辅助监督已经把今天的?行?程发到手机,自从五条悟回到五条家闭门不出,石田辉几乎成了夏油杰的?私人助理。
黑发少年绑好丸子头,习惯性地拉开窗户看了会天色,像每一个早上,像成习惯的?晨祷。
发了条消息后他拐去办公室,顶着?心思细腻的?班主任欲言又止的?眼神,夏油杰面色如常地讨过隔壁的?钥匙——定时?打?扫那里,几乎成了他除晨祷外的?另一个习惯。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有光明正?大踏进这里的?理由,尽管他曾无需经过主人同意地踏入过千万遍。
空白墙面上挂着?一副硕大的?照片,照片中的?短发少女?站在中央,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各揪着?一只兔耳朵,另一只手默契地绕过自己的?后脑,在粽发少女?脑后比了一对兔耳。
三个人都笑的?灿烂极了,快乐得没有一丝烦恼和阴霾。
每次进来,夏油杰都要在这张照片下注视很久。
照片静静挂着?,巨兔洗过后摆到女?同期房间里充当无坐垫沙发。望着?照片里五条悟见牙不见眼的?模样?,他夏油杰总觉得,那个万圣节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手机里躺着?很多照片,搞怪的?、装酷的?、单纯的?美食和风景照,自己拍的?或是?别人抓拍的?丑照,最多的?是?他和五条悟的?合照。
吃饭的?、打?架的?、玩闹的?、甚至有那张被造谣的?“吻照”。
夏油杰不是?爱记录或者沉迷自拍的?人,他的?镜头对准的?总是?那些绮丽梦幻的?景色,比如黄昏易散的?烟霞、比如风吹雨打?后满地的?落花。
拍照是?五条悟的?喜好,夏油杰只是?习惯性地接纳了这件事,连同爱好的?主人一并融入了自己的?生活。
五条悟很早就?察觉,自己这位眯眯眼挚友很喜欢他的眼睛,总是?被它吸引,盯着?它一眨不眨地发呆。
没有人不喜欢六眼,原因自然不由分说——那是力量与地位的?象征,拥有它几乎可以宣告拥有了一切。
这种喜爱源于羡慕和嫉妒,他们都恐惧端详、恐惧注视和被注视。
只有夏油杰这个怪人,他单纯看着?的?,是?五条悟的?眼睛。
一双只需要用‘漂亮和非凡’,而无需其?他修饰词点?缀的?眼睛,一双他乐于赞叹,乐于注视与被注视的?眼睛。
发现这个秘密比发现夏油杰异常纵容自己还要早。
五条悟极为自恋地对着?那双甚是?奇异的?眼睛,拍了一张很有气势的?氛围感照片,美名其?曰‘满足你的?小爱好’,乐子一样?发给了黑发少年。
不出意料,夏油杰露出了和他预想中一样?的?跳脚模样?,咬着?牙面红耳赤地与他对呛斗嘴。但背地里,那张照片还是?被口?不对心的?丸子头少年的?敲敲收藏。
“少主!”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五条家演武场的?火热朝天。
他人耳中闭门不出、黯然神伤、龟缩后宅的?大少爷无聊到天天在家兴风作?浪。
昨天整顿五条家伙食,花了大价钱从各个奶茶店、甜品店甚至肯肯和麦麦挖了一大堆使得各个长老狂按人中直呼‘成何体统’的?厨子,今天又大手一挥,把五条家的?小辈通通召到了演武场,美名其?曰检查五条家未来战力。
在长老们‘神子终于长大了,懂得关心家族未来’的?欣慰眼神里,在望子成龙的?封建家长千叮咛万嘱咐的?殷切期盼中,一群或大几岁或小几岁的?少年视死如归踏上了战场,然后水灵灵的?在几招内败得体无完肤。
更折磨人的?是?自家少主一边嫌弃一边催促着?轮番上场,车轮战从头到尾轮了三四遍,轮的?每个人都鼻青脸肿生无可恋,而五条悟却越打?越气闷,不仅丝毫未觉疲惫,反而是?战性被勾起却得不到抒发的?躁动?不满。
短短几个月打?乱了他十七年的?习以为常,令他一转身竟觉得无法忍受。
这通及时?雨来得千盼万盼,五条悟不耐烦地一把抢过手机,伏黑甚尔低沉粗犷的?声线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