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办公室再说。"林星守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向门口。他知道,如果在这里多说,以沈逆光的性格,很可能会当众跟他顶撞起来,到时候事情会更难收场。
沈逆光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拖沓着脚步跟在林星守身后。走廊里有不少学生在打闹,看到他们俩,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沈逆光把头埋得更低了,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脚步拖沓,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林星守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的角落,不大的空间里摆着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桌上堆满了教案、作业本和几本物理专业书籍。他让沈逆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顺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吧。"林星守把水杯推到沈逆光面前。
沈逆光没有动,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沉默不语。
林星守也没有急于开口,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思绪万千。沈逆光的头发很长,遮住了额头,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卫衣,手指关节处有淡淡的淤青,像是刚打过架。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年的身上长满了刺,看似叛逆不羁,实则可能只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想破坏课堂纪律的。"林星守先开了口,语气温和,"是不是物理课太枯燥了,所以你坐不住?"
沈逆光依旧沉默,只是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我刚学物理的时候,也觉得很难,那些公式、定理就像天书一样,怎么都记不住。"林星守说起了自己的经历,试图拉近和沈逆光的距离,"后来我的物理老师告诉我,学习物理就像解谜,每解开一道题,就会有满满的成就感。慢慢的,我就喜欢上了物理。"
沈逆光终于抬起头,看了林星守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怀疑他说的话。
"我知道你觉得物理没用,"林星守继续说道,"但其实物理在生活中无处不在。比如你平时玩的篮球,投篮的时候涉及到抛物线运动;你骑的自行车,用到了摩擦力和杠杆原理。这些都是物理知识。"
沈逆光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你上课的时候坐不住,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林星守试着换了个角度,"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
沈逆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我就是静不下来,一坐在那里就觉得浑身难受。"
"那你有没有想过,试着改变一下?"林星守看着他,"比如,上课的时候如果觉得坐不住,可以试着记笔记,哪怕只是写几个关键词,或者画个图,让自己的手和脑都动起来,也许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沈逆光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小口。
"我知道你不是坏孩子,"林星守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你只是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或者还没发现物理的乐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利用课后时间帮你补补课,从基础开始,慢慢学,也许你会发现,物理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沈逆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似乎没想到林星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看着林星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指责,没有不耐烦,只有温和的鼓励和一丝期待。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这么多年来,除了爷爷奶奶,很少有人会这样耐心地跟他说话,更没有人愿意花时间给他补课。
"我"沈逆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他习惯了用叛逆来伪装自己,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好意;另一方面,林星守的真诚又让他无法拒绝。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林星守看出了他的犹豫,"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你愿意,明天课后可以来找我;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以后上课的时候,能稍微克制一下自己,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学习,好吗?"
沈逆光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小:"好。"
"那你先回去吧,下节课快开始了。"林星守说道。
沈逆光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帽子,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老师,谢谢。"然后就快步走了出去。
林星守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想要真正走进沈逆光的心里,让他改变,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但他相信,只要有耐心和真诚,总有一天,这个坐不住的学生,会慢慢找到自己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林星守发现沈逆光在课堂上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他虽然还是偶尔会走神,但不再敲击桌子,也没有趴在桌上睡觉,而是会试着把目光投向黑板,有时候还会拿出笔记本,写一两个字。林星守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周五下午的物理课,林星守讲的是实验课,需要学生们分组合作,完成"探究加速度与力、质量的关系"实验。学生们都很兴奋,纷纷组队,只有沈逆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没有要和别人组队的意思。
林星守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逆光,你和张明、李阳一组吧,他们两个人都很认真,你们可以互相配合。"
张明和李阳是班里的优等生,平时学习很努力。沈逆光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了张明和李阳的实验桌旁。
实验开始后,林星守在教室里来回走动,观察着各个小组的进展。他看到沈逆光一开始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张明和李阳操作,没有动手。但渐渐地,他被实验吸引了,开始主动帮忙递器材、记录数据。当他们成功测出一组数据,验证了实验结论的时候,沈逆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