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巧合。”墨沉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假装没听见,拿起旁边一块废铁研究起来。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推开了,阿蛮走了进来,看到林越居然在帮忙递东西,脸色更难看了:“老大,沙狼帮又派人来了,就在门口,说要跟你谈谈矿脉的事。”
“谈?”墨沉放下手里的工具,眼神冷了下来,“他们配吗?”
“他们带了个人,说是……认识这位林先生。”阿蛮的目光落在林越身上,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林越皱起眉。他在这星际时代就认识墨沉一个人,沙狼帮怎么会有人认识他?这分明是圈套。
“去看看。”墨沉站起身,对林越道,“跟我来。”
林越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跟着墨沉往外走。阿蛮跟在后面,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显然等着看他出丑。
走到门口,果然看到沙狼帮的人,为首的还是那个黄卷发,他身边站着个瘦高个,穿着件破旧的外套,看到林越时,眼睛亮了亮,突然大喊起来:“林哥!真的是你!”
林越:“???”
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号人。
“林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三子啊!”瘦高个激动地想冲过来,被墨沉的手下拦住了,“以前在垃圾星,你还救过我呢!没想到你居然跟墨老大混在一起了!”
黄卷发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笑:“墨老大,看来你这位朋友来历不小啊,连垃圾星的人都认识。”
阿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林越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骗子:“垃圾星来的?我就说你来历不明!”
林越心里骂了句脏话。这沙狼帮为了栽赃他,居然还找了个托儿,演技还这么烂。
“我不认识他。”林越冷声道,目光直视那个瘦高个,“你认错人了。”
“林哥,你怎么能不认我呢?”瘦高个急了,“你忘了?当时你还帮我抢了半块能量饼,说……”
“够了。”墨沉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黄卷发身上,“演完了?演完了就滚。”
黄卷发愣了愣:“墨沉,你什么意思?他明明……”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墨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再敢来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挥了挥手,手下立刻上前一步,端起了能量枪。黄卷发的脸色变了变,大概是没想到墨沉居然这么信任林越,他咬了咬牙,撂下一句“你等着”,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那个叫小三子的瘦高个也被拖走了,临走前还在喊“林哥救我”。
门口又恢复了安静,阿蛮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开口,转身走了。
林越看着墨沉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你就不怕……我真的认识他?”
墨沉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深邃:“你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林越反问。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活下去,坑蒙拐骗的事没少做。
墨沉没回答,只是道:“回仓库吧,监控仪还没修好。”
林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沉稳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暖,又有点慌。
这个墨沉,好像……有点太信任他了。
而这份信任,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意外的“同类”
沙狼帮的人走后,仓库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墨沉重新拿起螺丝刀,继续拆解监控仪,动作却慢了些,像是在琢磨什么。林越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块废铁,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好像……不太喜欢被人信任?”墨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越手一抖,废铁差点掉地上。他抬头,对上墨沉探究的目光,干笑两声:“哪有,被信任是好事。”
只是这种没来由的信任,让他觉得不踏实。末世里,信任是最廉价也最奢侈的东西,往往前脚交出去,后脚就可能被捅刀子。
墨沉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干活,金属零件碰撞的轻响重新填满仓库。林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奇怪——明明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总在不经意间让人觉得安心。
“对了,”林越没话找话,“那个垃圾星……是什么地方?”
“废弃星带边缘的星球,堆满了星际垃圾,住的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人。”墨沉的语气平淡,“混乱,危险,没什么规矩。”
林越默默点头。听起来倒是和末世有点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林越问,墨沉答,偶尔林越会说点“以前的事”——当然,都是经过加工的,把末世的挣扎说成是在“偏远星球讨生活”。墨沉听得很认真,没怎么插话,却总能在恰当的时候问一句“后来呢”,让林越觉得自己不是在自说自话。
修到一半,墨沉需要一颗特定型号的能量晶石,翻遍了工具箱都没找到,皱了皱眉:“可能在里间的箱子里,你帮我去拿一下?”
“好。”林越应声起身,往仓库深处走去。里间堆满了密封的金属箱,上面贴着模糊的标签。他按照墨沉说的编号找过去,蹲下身搬开最上面的箱子。
就在这时,墙角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林越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这仓库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他缓缓转头,看到一只巴掌大的小兽正缩在墙角,浑身毛茸茸的,像只灰色的小狐狸,却长着一对透明的翅膀,正用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