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死寂得吓人。空气像是冻住了,吸一口都扎肺管子。地上结了一层白霜,踩上去“嘎吱”响。
叶清弦瘫在冰冷的泥地上,胸口那三个血窟窿疼得她眼前发黑,喘气都带着铁锈味。她看着半空中那个……那个东西,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江临悬在那儿,离地三尺。浑身光着,皮开肉绽,没一块好肉。背上那七个血窟窿,这会儿变成了七个黑漆漆的大洞,深不见底。洞里“呼呼”往外喷着暗红色的火苗子,像七个烧着了的烟囱!火苗子舔着他焦黑的皮肉,“滋滋”响,冒黑烟。一股子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直咳嗽。
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喉咙里“嗬嗬”响,像破风箱快散架了。那张惨白的脸,这会儿涨成了猪肝色,青筋暴起,眼珠子瞪得溜圆——不,那已经不是人眼了!是……两个烧熔了的金疙瘩!竖着裂开一道黑缝,深不见底!里头全是血丝,红得吓人!一股子狂暴、混乱、带着血腥味的凶气,从他身上“呼呼”往外冒,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刚吞了叶红玉那鬼东西的分魂!那玩意儿在他肚子里造反呢!
“江临……”叶清弦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临没理她。他熔金的竖瞳死死盯着祠堂正墙——那面供着叶家祖宗牌位的墙!
墙……裂了!
一道巨大的、漆黑的裂缝,从地面一直撕到屋顶!像被人用巨斧劈开了!裂缝深处,暗红色的光“忽闪忽闪”地亮着,像地底下烧着炉子!一股子更阴、更冷、更邪门的寒气,顺着裂缝“呼呼”往外冒!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裂缝两边的青砖,“簌簌”往下掉渣。掉光了渣,露出来底下的东西——不是砖!是……一大片……刻满了鬼画符的……青铜板?!
青铜板!锈得发黑!上面糊满了暗红色的、像干透了的血痂一样的东西!在裂缝里那暗红光的映照下,那些鬼画符……好像……在动?!像活虫子一样,一扭一扭的!
裂缝深处,那暗红的光越来越亮!光里头……模模糊糊……好像……立着一扇门?!
一扇……巨大无比、糊满了铜绿和血锈的……青铜大门?!
门……关着。但门缝……正在……一点一点……往两边咧开?!
“嘎吱……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又干又涩,像生锈的铁门被硬生生推开!听得人牙酸!
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一股子硫磺烧焦的恶臭,猛地从门缝里喷了出来!像打开了停尸房的冰柜!
“嗬……嗬嗬……”
一个声音……从门缝深处……飘了出来。
沙哑!低沉!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刮!带着一股子……让人浑身发毛的……笑意?!
“容器……来了……”
容器?!叶清弦浑身一激灵!是在说她?!
“跑……快跑……”墙根底下,沉砚白微弱的声音传来。他刚才被血影叶红玉一巴掌扇飞,撞在柱子上,骨头断了不知道几根,这会儿瘫在那儿,只有出气没进气,眼瞅着不行了。
跑?!往哪跑?!门都开了!
叶清弦吓得手脚冰凉,想爬起来,可身子软得像面条,一点劲儿都没有。她看着那越咧越大的门缝,里头黑漆漆的,只有暗红的光在闪。那“嗬嗬”的笑声,像毒蛇一样往她耳朵里钻。
半空中,江临猛地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嘶嚎!他背上那七个喷火的黑洞,火苗子“呼”地一下窜起老高!暗红的血焰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像个烧着了的火人!他熔金的竖瞳里,血丝爆开!狂暴的妖气和那股子邪门的怨气在他身体里疯狂打架!他快炸了!
“呃啊——!!!”江临猛地一甩头!乱发狂舞!他像是被那门里的东西刺激疯了!熔金的竖瞳死死锁定那咧开的门缝!眼神里……只剩下……毁灭!
“滚……回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只焦黑、皮开肉绽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掌心对着那扇青铜巨门……狠狠一推!
呼——!!!
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冲击波,如同飓风般从他掌心爆发出来!狠狠撞向那扇巨门!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整个祠堂剧烈摇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青铜巨门被这股巨力狠狠撞击!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咧开的门缝……猛地……顿住了!
门缝深处,那“嗬嗬”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着一丝惊愕和……暴怒的低吼?!
暗红的光芒剧烈闪烁!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威压,如同苏醒的冰山,猛地从门缝里反扑出来!狠狠撞在江临身上!
“噗——!!!”
江临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上的血焰瞬间黯淡下去!他身体剧烈摇晃,差点从半空中栽下来!
“江临!”叶清弦失声尖叫!
“吱吱……吱……”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老鼠磨牙般的细碎声响,毫无征兆地在叶清弦耳边响起!
是灰仙!它又来了?!
叶清弦头皮瞬间炸开!她猛地扭头!
只见她脚边那堆灰白色的香灰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只……巴掌大小、毛色灰白、眼睛血红的老鼠?!
老鼠蹲在那里,后腿直立,前爪抱在胸前。一双血红的鼠眼,滴溜溜转着,死死盯着叶清弦……胸前的长命锁!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