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江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满是讥讽,“让她去那鬼地方立什么狗屁堂口,开什么绊,受什么狗屁试炼,九死一生,这也叫救?!”
“哼!”白仙嗤笑一声,“生不如死,总比现在就魂飞魄散强!那老狐狸的脾气,本座比你清楚!他开了口,这事就没得商量!要么去,要么死!你们自己选?”
江临死死咬着牙,眼中里的血丝爆开,拳头捏得“咯咯”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上瘫软的叶清弦,眼神复杂——有暴怒,有怨毒,还有憋屈,“蠢女人都是你,惹的祸!”
叶清弦被他看得心头发颤,挣扎着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江临是恨上她了,恨她把他卷进这要命的漩涡里。
“好了!”白仙不耐烦地打断,漆黑的小眼睛转向叶清弦,“叶丫头,别装死了!三天时间,眨眼就过,想活命,就赶紧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叶清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什么都不懂。
“开马绊!”白仙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是立堂口前最凶险的一关。
说白了,就是把你和那蛇妖的魂魄,强行打入‘阴路’,经历生死劫难,熬过去,魂魄归位,仙家认可,熬不过去,魂飞魄散!”
阴路?!生死劫?!叶清弦吓得脸都白了。
“开绊需要引子,”白仙漆黑的小眼睛眯了起来,“七星灯、引魂香,还有至阴之血。”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清弦胸前那枚黯淡的长命锁:“你的血勉强够用,但灯和香得你自己去找。”
“去哪,找?”叶清弦声音发颤。
“黑市!”白仙吐出两个字,“找‘老狗’,那老耗子,手里有货!”
老狗!又是他!叶清弦心头一紧。那老东西贪婪狡诈,上次差点要了她的命!
“没······没别的法子?”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有啊!”白仙尖笑一声,“你现在就抹脖子,省得麻烦。”
叶清弦:“······”
“灰三!”白仙突然对着洞角阴影喊了一声。
“吱吱······”一阵细微的磨牙声响起。墙角阴影里,一股灰白色的烟雾升腾,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毛色灰白,眼睛血红的鼠影——灰仙!
“嘿嘿······白爷!您吩咐。”灰仙蹲在阴影里,对着白仙点头哈腰,鼠眼滴溜溜转着,扫过叶清弦和江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你,带这丫头去趟黑市!找老狗,把开绊的东西,备齐!”
“啊?我?”灰仙鼠眼一瞪,尖叫道,“白爷!这,这不合规矩吧?黑市那地方乱得很,我这把老骨头······”
“少废话!”白仙不耐烦地打断,“让你去就去!办砸了,本座拔光你的毛!”
灰仙吓得一哆嗦,鼠毛都竖起来了。“是······是,小的遵命!”它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下。
白仙不再理会它,漆黑的小眼睛重新闭上,尖刺上的光泽流转,继续调息。
灰仙磨磨蹭蹭地挪到叶清弦面前,血红的鼠眼上下打量着她,带着一丝嫌弃:“丫头,还能动吗?能动就赶紧跟我走,时间不多了!”
叶清弦咬着牙,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剧痛,手臂骨折处也传来阵阵刺痛。她试了几次,才勉强撑着石壁站起来,摇摇晃晃。
“啧!麻烦,”灰仙撇撇嘴,爪子一挥。一股灰白色的烟雾卷住叶清弦的腰,像条无形的绳索,拉着她踉踉跄跄地往洞口走。
“等等!”江临挣扎着坐起身,眼睛死死盯着灰仙,“老耗子,你敢耍花样,老子,生撕了你!”
灰仙吓得鼠毛倒竖,连连后退:“哎哟!蛇爷!您······您放心!小的,不敢!不敢!白爷吩咐的事,小的哪敢耍花样!”
江临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闭上眼睛,继续打坐调息,但眉宇间那股戾气丝毫未减。
叶清弦被灰烟裹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白仙洞。洞外风雪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子割。灰烟似乎有避风的作用,风雪靠近她身体尺许就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抓紧点,别磨蹭!”灰仙不耐烦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它化作一道灰影,在风雪中穿梭,速度极快。叶清弦被灰烟拉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摔倒。
风雪太大,根本看不清路,灰仙似乎对地形极其熟悉,七拐八绕,穿过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密林,来到一处背风的悬崖底下。
悬崖底部,乱石嶙峋,灰仙停在一块巨大的,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岩石前。它伸出枯瘦的爪子,在岩石底部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摸索了几下。
“咔嚓”一声轻响。
岩石底部,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着土腥、霉味和恶臭,猛地从缝隙里涌了出来!
七星引路(下)
叶清弦胃里一阵翻腾,这味道,她死都闻不惯!
“进去!”灰仙催促道,自己先化作一道灰影钻了进去。
叶清弦忍着恶心,弯腰钻进缝隙。
里面是一条狭窄、陡峭、向下倾斜的石阶,湿滑冰冷。
灰仙在前面引路,灰烟裹着叶清弦,防止她滑倒。
下了几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还是那个巨大的溶洞黑市。洞壁上凿出的洞窟挂着破帘子,人影绰绰,裹着斗篷低头交易。空气里那股腐败、血腥、草药和尸油混合的恶臭,比上次更浓。
灰仙轻车熟路,带着叶清弦在人群中快速穿行,直奔最偏僻、最阴暗的那个角落。还是那个挂着脏布帘子的小洞窟,门口插着一盏人头骨尸油灯,绿油油的火苗幽幽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