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裂缝深处,只留下一声充满无尽怨毒,缓缓消散。
祠堂内,暂时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污血和腐烂残骸,以及半跪在地,一条手臂彻底枯萎漆黑,不断咳血的江临。
叶清弦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看着他那条恐怖的手臂,吓得手脚冰凉。“你······你的手?”
江临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但眼里的凶光却丝毫未减,反而带着一种疯狂。他死死盯着那条枯萎的手臂,又猛地看向叶清弦:
“手,废了,也得熬过去!”
“下一关,老子照样撕了它们!”
残魂低语
他试图用左手撑地站起来,试了两次都失败了。枯萎的右臂无力地垂着,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发出“咔嚓”声,像是干裂的木头。
“你别动!”叶清弦急了,下意识想去扶他。
“滚开!”江临猛地甩开她伸过来的手,眼神凶戾,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暴露了他的虚弱。“老子,不用你管!”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靠着那股狠劲,终于用左手撑着旁边的破供桌,踉跄着站了起来。但身体晃得厉害,仿佛随时会再次栽倒。
叶清弦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强撑的背影,心里堵得难受,她知道他性子傲,不肯示弱,尤其是在她面前。
角落里,灰仙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鼠眼滴溜溜转着,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江临那条吓人的手臂,尖声道:“哎哟!蛇爷,您这手怕是伤到根本了,那血眼是怨毒和污秽所化,反噬厉害得很。”
江临猛地转头,血红的竖瞳死死盯向灰仙,吓得它“吱”一声又把头缩了回去。
“闭嘴,老耗子!再废话先捏死你!”
灰仙不敢吭声了。
一旁的沉砚白捂着胸口,艰难地挪过来,他脸色比纸还白,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冷静,他仔细看了看江临的手臂,眉头紧锁。
“不是简单的腐蚀或枯萎,”沉砚白声音低沉,“是,‘怨毒枯竭’!那股力量在吞噬他手臂的生机和妖元,而且还在扩散。”
他看向江临:“必须尽快阻止它扩散,否则到了心脉,神仙难救。”
江临冷哼一声,没说话,但紧绷的下颌显示他听进去了。
“怎么阻止?”叶清弦急问。
沉砚白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祠堂:“寻常法子无用,需要至阴之力,中和怨毒,或者以毒攻毒,用更霸道的力量逼出它。”他说着,目光落在了叶清弦身上。
叶清弦瞬间明白过来。至阴之力?她的血?
“不行!”江临猛地打断,声音斩钉截铁,“她的血没用!”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沉砚白坚持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江临死死咬着牙,眼里有暴怒,有不甘,还有不愿承认的抗拒,他不想再欠她的,更不想在她面前露出更狼狈的样子。
“我说不行!”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叶清弦看着他那条不断散发死气的胳膊,又看看他强撑的却越来越苍白的脸,心一横,猛地抬起左手,用牙齿狠狠咬破手腕。
剧痛传来,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你干什么!”江临厉声喝道,想阻止,可身体一动就晃得厉害。
叶清弦不顾他的怒吼,将流血的手腕猛地按向他那条枯萎手臂的肩膀根部——那里还没有被完全侵蚀。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了冰面!
叶清弦的鲜血接触到枯萎皮肤的瞬间,发出一阵剧烈的“滋滋”声响,一股黑烟猛地冒起。
“呃啊——!!!”江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枯萎的手臂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的漆黑死气疯狂扭动,与至阴之血剧烈冲突,一股钻心的、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顺着手臂猛冲向他全身。
叶清弦也被那股反震的力量震得手腕发麻,鲜血流淌得更快,她死死咬着牙,不敢松手。
挣扎和排斥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很快,那枯萎手臂上的漆黑死气似乎被至阴之血暂时压制了下去,剧痛稍缓,枯萎蔓延的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
但叶清弦还来不及高兴,就感觉一股极其阴冷污秽的气息,顺着她的血液,反向侵蚀而来!冻得她手腕几乎失去知觉!那是血眼里残留的怨毒!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江临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猛地一挣,强行甩开了叶清弦的手,力道之大,差点把她带倒。
“够了!”他低吼道,声音带着喘息,他看了一眼肩膀上那个被鲜血染红,依旧“滋滋”冒着细微黑烟的伤口,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叶清弦苍白流血的腕子,迅速移开目光,语气生硬,“暂时······死不了。”
叶清弦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他肩膀处那终于不再迅速蔓延的漆黑,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担忧丝毫未减。这只是暂时压制。
祠堂里安静的吓人,只有血腥和腐臭弥漫。
灰仙又悄悄冒头,小声道:“压······压制住就好!压住就好!等熬过去白爷或许有法子。”
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叶清弦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包扎着手腕,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江临也靠着供桌,闭目调息,左手死死按着枯萎右臂的肩膀,额头冷汗直流,在极力对抗着残留的怨毒和痛苦,沉砚白盘坐在不远处,默默恢复着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