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大概方向,反而更让人绝望,祠堂下面那个洞,连接着尸油河,还有那只恐怖的巨爪和叶红玉的注视,下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或许······不必下去,”沉砚白沉吟道,目光再次落在那根掉在雪地里的骨簪上,“既然叶姑娘能以血引感知傀巢,那叶红玉必然也能通过此法,大致锁定我们的位置,她刚才已被惊动,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攻击,恐怕很快就会到来,而且会更猛烈。”
他看向叶清弦:“叶姑娘,这簪子,或许是目前唯一能倚仗之物,你母亲留下它,定有深意,试着与它沟通,熟悉它,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救我等一命。”
叶清弦捡起冰冷的骨簪,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沟通?怎么沟通?它刚才除了吸了她一滴血,差点把她害死,根本没别的反应。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像是肠子蠕动的声音,突然从院子角落那堆剥皮傀腐烂后留下的烂泥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猛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滩粘稠恶臭的烂泥中,一个东西缓缓地鼓了起来!
像是一个被淤泥包裹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着。
“噗!噗!噗!”
院子其他地方,那些腐烂的残骸堆里,接二连三地有类似的东西鼓了起来,微微跳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仿佛这些死去的剥皮傀,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孕育着什么?
灰仙吓得尖叫一声,窜回厢房:“不······不好了!饲傀香的效果还没散,这些秽物在······在滋生‘傀种’!快······快烧了它们,不然很快又会有新的剥皮傀爬出来!”
烧?拿什么烧?他们现在连点火的东西都没有!
看着那些在污秽中不断鼓动,跳动的诡异“心脏”,一股寒意,裹挟恐惧,彻底淹没了三人。
叶红玉的攻击,从未停止。她甚至不需要亲自来,就能让这宅子变成源源不断生产怪物的温床!
腐毒溃烂
咕噜噜的声音像是催命符,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那些从烂泥里鼓胀起来的诡异肉瘤,跳动得越来越有力,表面暗红的血管一突一突,眼看着就要破开那层粘稠的包裹。
“的······”江临低骂一声,眼神里的暴躁几乎要溢出来。他试着想用左手凝聚妖气,可刚一动念,枯萎右臂的裂纹就猛地一抽,钻心的疼让他额角冷汗直冒,那点刚提起来的微弱妖力瞬间就散了。
沉砚白脸色难看,强撑着掐了个法诀,指尖那点残存的金光比萤火虫亮不了多少,对着最近的一个肉瘤晃了晃,屁用没有。
叶清弦握着那根冰凉骨簪,对着那蠕动的肉瘤比划了一下,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
“完了完了······”灰仙在厢房门缝后面哀嚎,“等它们破出来,吸够了阴秽气,比刚才那些更难缠!咱们都得交代在这!”
就在这当口——
“嗖!嗖!嗖!”
几声极破空声又从后院黑暗里传来!
快得几乎看不清!
只见那几个跳动得最凶的肉瘤,像是被无形的针精准地扎破了气囊,“噗噗”几声闷响,猛地炸裂开来!黑绿腥臭的脓液溅得到处都是,刚刚凝聚的阴秽气瞬间泄了个干净,瘫软下去成了一滩更臭的烂泥。
紧接着,剩余的几个也接连被点破,无一幸免。
干净利落,跟之前一模一样。
三人再次愣住,齐刷刷扭头盯向后院那月亮门洞。
阴影里,那个高瘦的人影又无声无息地立在那儿了,下半身还是那双脏污的布鞋和裤腿,上半身依旧藏在黑暗里,看不清面目。
他(它?)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刚来,还是一直就没走。
江临血红的眼死死盯着那影子,左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你他到底是谁?”他声音嘶哑,带着被接连戏弄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这东西手段太诡异,摸不清路数。
没有回答。阴影里的人影像是根本没听见。只有那股混合着泥土和陈旧死气的味道,淡淡地飘过来。
过了几秒,那只苍白瘦削,指甲却异常干净的手,再次从阴影里缓缓抬起。
依旧没有攻击的意思。
那只手再次指向了西厢房!
指了一下,然后那只手便缓缓缩回黑暗中。
紧接着,人影向后退去,脚步声极轻,很快消失在后院深处。
又是指向西厢房!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院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下那滩新炸开的冒着热气的秽物臭气熏天。
“西厢房······”沉砚白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那里到底有什么?他两次指引,绝非无故。”
“故弄玄虚!”江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鸷,“想把我们引过去一锅端?老子偏不去!”
可他话音刚落,枯萎的右臂猛地一阵剧烈抽搐,疼得他闷哼一声,差点跪下去。
那条胳膊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蔓延开几分,黑液渗出更多,滴在雪地上,融出的坑更大更深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从那裂纹里散发出来,比地上的尸臭更令人作呕。
“江临!”叶清弦惊叫一声,顾不上他的坏脾气,下意识就想上前。
“别碰我!”江临猛地抬头,眼神凶戾得像要吃人,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出卖了他。他试图用左手去按住右肩,可一碰就疼得他嘴角直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