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仙在离西厢房主屋几丈远的地方就死活不肯往前了,缩在一块断碑后面,尖声道:“就……就这儿了!里面……里面味儿不对!你们……你们自己小心!”
江临冷哼一声,挣脱叶清弦的搀扶,用左手抽出腰间那把已经崩了口子的短刀——不知他从哪又摸出来的——咬着牙,一步步走向那扇歪斜、糊着破纸的房门。
沉砚白捏紧了最后几张皱巴巴的黄符,护在叶清弦身前。
江临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的诵念声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响起,依旧模糊不清。他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破门上!
本就不结实的门板应声向内倒塌,扬起一片灰尘。
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恶臭扑面而来,那味道,就像是几百年的灰土、霉斑、虫蛀的木料、还有淡淡甜腻的尸油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直咳嗽。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破窗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地方,能看到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一些破烂家具的残骸。
那诡异的诵念声,就是从屋子深处最黑暗的地方传来的。
江临眯起血红的竖瞳,适应了一下黑暗,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叶清弦和沉砚白紧随其后。
脚踩在厚厚的积灰上,软绵绵的,发出“噗噗”的轻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面。
诵念声越来越清晰,能听出是很多个声音重迭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都带着一种麻木、呆板、毫无生气的调子,反复吟诵着那些拗口古怪的音节,听着根本不像是活人能发出的声音。
叶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那根骨簪。
走在最前面的江临猛地停下脚步,左手短刀横在身前,发出低低的警告:“前面有东西!”
月光勉强照到的地方,隐约可见屋子深处,似乎坐着许多人影!
那些人影靠墙而坐,一排排,一动不动,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诵念声,正是从他们那个方向传来的!
是······人?还是······鬼?
江临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去——
下一秒,他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后退半步!
叶清弦和沉砚白也看清了,瞬间头皮发麻!
那根本不是活人!也不是剥皮傀!
那是一具具已经完全风干僵硬的尸体!
尸体穿着不同时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有男有女,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靠在墙边。
他们的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深褐色,五官模糊,眼眶是两个黑窟窿。
不少尸体身上还残留着挣扎、捆绑的痕迹,显然死前遭受过极大的痛苦。
而那股甜腻的尸油味,正是从这些干尸身上散发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这些干尸的嘴巴全都大大地张开着!而那持续不断麻木呆板的诵念声,竟然······就是从这些张开的,黑洞洞的嘴巴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