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他可能会永远地失去这条腿。
又或者,他会变成一个……不再是他自己的、半人半仙的怪物。
但他不在乎。
只要她能活下来。
半仙胎爆发震碎黑手
阴那门闭合的巨响,如同巨兽合上了它血腥的嘴。
天池之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混杂着怨毒与暴戾的邪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扼住,疯狂地往回收缩。但收缩并不意味着消散,反而像高压锅在积攒最后的、毁灭性的压力。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刮擦着叶清弦破损的肺腑。
她抱着沉砚白,身体因极度的寒冷而不住地颤抖。这寒冷并非来自夜风,而是源于他生命力的急速流逝。他胸口的血还在汩汩地冒着,染红了她月白色的裙摆,也染红了她握在掌心的、那枚早已失去温度的狐火种子。小白蛇的器灵化作一团微弱的光,环绕在他们身侧,每一次闪烁都显得那么艰难,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沉砚白躺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左腿的断口处,那狰狞的伤口不再流血,却被一层厚厚的、暗金色的血痂覆盖。血痂之下,那半仙胎的道纹,像一条濒死的金龙,盘踞在血肉之中,偶尔,会有一丝微弱的金光从血痂的缝隙里透出来,随即又黯淡下去。
一切都像是结束了。
又像是,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最死寂的序曲。
叶清弦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沉砚白的额头上。他的皮肤冰冷,没有丝毫生气。她闭上眼,残存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体内,想要寻找一丝生机。
就在她的灵识触碰到他丹田深处那枚破碎妖丹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浩瀚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沉砚白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他主动催动的力量,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血脉深处的本能反击!
金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圣光之河,瞬间冲垮了他身体里所有的黑暗与死寂。他断腿处的血痂炸裂开来,露出底下那条狰狞的伤口,但伤口并未如想象中那样重新喷涌出鲜血,反而被那金色的光芒迅速填满、修复。一道道繁复到极致的金色纹路,从他的断腿处疯狂地向上蔓延,沿着他的脊椎,爬上他的胸膛,最终汇聚于他的眉心!
他的身体在金光中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力量被强行榨干、又被强行点燃的极致体验。他的五官七窍都渗出了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竟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将周围数尺内的黑色怨气瞬间净化。
“清弦……”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竟燃烧着两团璀璨的金色火焰,眼神清明而锐利,仿佛神佛降世,“抱紧我!”
叶清弦被他眼中骤然爆发的神性惊得愣住,但本能地,她将他抱得更紧。
也就在这一刻,那道刚刚闭合、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阴门,再次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的黑色手爪,从缝隙中探出!它似乎被刚才沉砚白爆发出的力量所激怒,带着要将眼前一切都撕碎的滔天恨意,直扑向三人!
“冥顽不灵!”
阴门深处,传来邪神充满暴怒的咆哮。
然而,这一次,迎接它的,不再是脆弱的人类躯体。
沉砚白周身爆发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金色光罩,将他和怀里的叶清弦、以及漂浮在一旁的江临器灵,一同笼罩了进去!
那黑色手爪撞在金色光罩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如同金属撞击神殿钟鸣般的巨响!
“铛——!!!”
光罩剧烈地震荡,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沉砚白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他死死支撑着,不让光罩有丝毫的破碎。
“这……这是什么?!”邪神的咆哮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惧,“不可能!你这具凡胎,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纯粹的仙力!”
叶清弦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她能感觉到,沉砚白发出的力量,并非他自身的修为,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更高层次的守护之力。那是半仙胎真正的觉醒,是以燃烧他自身神魂与精血为代价,换取的、只属于守护者的神力!
金色光罩与黑色手爪僵持着。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黯淡一分,也让那只巨爪上缭绕的怨气消融一分。
“啊啊啊啊——!”
终于,邪神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它感觉到,自己的这只手爪,正在被那金光从内部净化、瓦解!构成它身体的亿万怨魂,在接触到那纯粹仙力的瞬间,便发出了濒死的哀嚎,化为飞灰!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只不可一世的黑色巨爪,从指尖开始,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最终,整只手爪都在金光中彻底崩解,消散于无形!
“噗——!”
阴门之内,邪神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阴门都随之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你们……赢不了的……”一道虚弱而充满怨毒的意念,从门后传来,“我是……世界的食粮……你们……终将被我……吞噬……”
话音未落,阴门便“砰”的一声,彻底闭合,将那最后的意念隔绝在外。
天池,再次恢复了死寂。
金色光罩也随之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