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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他其实是昨天刷购物软件时，看到“猫咪解闷神器”推荐里有这个，鬼使神差就下了单。现在看着小心把毛线团滚来滚去，尾巴尖不受控制地翘起来，才觉得这钱花得值。

少年没再追问，只是专注地跟毛线团较劲。阳光落在他发顶，绒毛泛着浅金的光，伽罗忽然发现他耳后有颗很小的痣，像不小心沾上去的墨点。

这几天相处下来，小心明显放松了些。

会在伽罗做饭时，偷偷溜进厨房扒着门框看；会在他看电视时，悄悄往他身边挪半寸；甚至会在早上被闹钟吵醒时，对着伽罗的背影小声抱怨“吵”，说完又立刻捂住嘴，红着脸往被子里钻。

伽罗把这些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名为“怀疑”的坚冰，早就在少年怯生生的依赖里化成了水。

他甚至开始习惯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比如现在，小心正捧着半杯温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黏在他手里的平板上——屏幕上是伽罗刚收到的邮件，附带着下周的出差行程。

“要出门？”少年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嗯，去邻市开个会，两天就回来。”伽罗划掉邮件提醒，忽然注意到小心的耳朵尖又冒出来了，正随着他的话语轻轻抖动，“怎么了？”

小心低下头，把脸埋进牛奶杯上方的热气里，声音闷闷的：“没、没什么。”

只是想到伽罗要离开，心里就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这间公寓很大，大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只有伽罗在的时候，那些空旷才会被填满。他怕伽罗走了就不回来，怕自己又变成被丢在原地的那一个。

伽罗看着他攥皱的杯壁，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总在玄关看到的那团跟着蹭过来的黑影。原来从一开始，这小家伙就在用自己的方式依赖着他。

“要跟我一起去吗？”话出口的瞬间，伽罗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一向不喜欢出差带累赘，更别说带个身份不明的少年。可看着小心猛地抬起头，红眸里炸开的惊喜像揉碎的星光，那些理智的顾虑忽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可以吗？”少年的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抓住沙发垫，指节泛白，“我不会捣乱的！我可以……可以变成猫！”

他急着表决心，尾巴“嗖”地一下从衣摆钻出来，在身后欢快地摆动着，带起一阵毛茸茸的风。

伽罗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不用变猫，就乖乖跟着我就行。”

他起身去收拾行李，走到主卧门口时，回头看见小心还愣在原地，红眸里的光亮得惊人，像盛着整个银河。少年发现他在看，立刻低下头，耳朵尖却翘得老高，像两片得意的小叶子。

伽罗的心情莫名轻快起来，连收拾行李这种琐碎事都变得有趣了。

第二天出发时，小心穿着新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伽罗替他拎着小背包——里面装着他的动物图鉴和那个毛线团，指尖碰到背包带时，感觉少年的肩膀紧绷了一下。

“别紧张。”伽罗放缓脚步，和他并肩走在楼道里，“就是去开个会，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心没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背包带被攥得变了形。直到坐进车里，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偷偷掀起帽子一角，打量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窗外的世界对他来说既陌生又危险。以前他只敢在夜晚或者偏僻的小巷里活动，像只躲在阴影里的耗子。可现在，伽罗就在身边，真皮座椅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安心。

小心偷偷往伽罗那边挪了挪，肩膀几乎碰到对方的胳膊，才满足地抿了抿唇，红眸里漾着浅浅的笑意。

邻市的会议比预想中结束得早。伽罗拒绝了合作方的晚宴邀请，带着小心去了家口碑不错的儿童餐厅。

餐厅里到处是彩色的气球和卡通贴纸，背景音乐是欢快的儿歌。小心坐在高脚椅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邻桌小朋友手里的棉花糖，尾巴在椅子底下兴奋地扫来扫去，差点勾住服务员的围裙。

“想吃？”伽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招手叫来了服务员，“要个草莓味的。”

棉花糖端上来时，小心犹豫了很久，才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他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嘴角沾了圈粉色的糖霜，像只偷喝了草莓酱的猫。

伽罗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少年仰着头，红眸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沾着糖，背景是色彩鲜艳的卡通壁画，看起来像张精心绘制的插画。

他把照片设成了屏保——之前的屏保是纯黑的，像他过去几年的生活。

吃完饭回酒店时，路过广场的喷泉。几个孩子在喷泉边追逐打闹，笑声像银铃一样。小心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尾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伽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想去玩吗？”他蹲下来，平视着少年的眼睛。

小心猛地摇头，却又忍不住往喷泉那边瞟，红眸里满是渴望。他怕那些孩子会像小区里的熊孩子一样，看到他的耳朵就喊“怪物”，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宁，会被这瞬间的渴望打碎。

伽罗没再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往喷泉旁边的长椅走去。他脱下外套，披在小心肩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像个无形的保护罩。

“坐在这里看。”他的声音很轻，“没人会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