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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在伽罗心上。

他告别了千金，走出咖啡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街角的花坛。

那里蜷缩着一团黑色的影子，很小，很瘦弱，右后腿似乎有点不便，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不知是谁丢在地上的面包屑。

伽罗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那偶尔抬起头时，露出的那双警惕又怯懦的琥珀色眼睛……像极了小心。

伽罗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想往前走，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你还好吗？饿不饿？为什么不回家？

可脚步刚迈出两步，就像被钉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他想起小心转身走进次卧时，那道决绝的背影；想起他说“我会消失的”时，声音里的绝望；想起自己说他“不懂事”时，少年眼里瞬间熄灭的光。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被他伤透了心的小家伙，那个用尾巴紧紧缠住他又被狠狠甩开的少年，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用这种近乎乞讨的方式，等待他的注意？

他一定是恨死自己了。

伽罗的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那只黑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点迷茫和警惕，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啃着那块干硬的面包屑。

一定是看错了。

伽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脏却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直往里灌。这世上的黑猫那么多，怎么可能刚好是他？

小心那么骄傲，又那么敏感，被自己伤成那样，绝对不会再理他，更不会再依赖他了。

他应该早就走了，去了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或许……已经找到了愿意接纳他所有样子的人。

伽罗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条街。他不敢再回头，怕看到那团黑色的影子还在原地，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把他抱回家，怕这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他把那些汹涌的情绪狠狠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的地方，像掩埋一件见不得光的秘密。

回到家时，公寓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次卧的门依然紧闭着，伽罗走过去，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动物图鉴不见了，连那个印着小猫图案的抱枕也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里住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小心的牛奶香味，像个温柔的幻觉。

伽罗走到阳台，看着那棵老槐树。树杈上空空荡荡的，没有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谁在低声哭泣。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

原来所谓的“压下去”，不是真的消失了，只是暂时藏起来了，像条埋在心底的尾巴，时不时会钻出来，挠得他心口发疼。

伽罗慢慢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好像……真的把那个会用尾巴缠他手腕的小家伙，弄丢了。

街对面的花坛边，那只黑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伽罗所在的公寓楼，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确认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在阳台上，它才低下头，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剩下的面包屑，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巷口的阴影里，尾巴垂在身后，像条失去了力气的黑色丝带。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那道渐行渐远的、孤单的影子。

藏在阴影里的伤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着落叶扫过巷口。伽罗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刚买的热牛奶，指尖却冰凉。

这是他第五次在这条巷子里看到那只黑猫了。

距离上次在街角花坛见到它，已经过去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伽罗像疯了一样，几乎找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小心的踪迹。直到上周，他在公司附近的这条老巷里，再次看到了那团熟悉的黑色影子。

它比以前壮实了些，不再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样子，可身上却多了些新的伤痕——左前腿有一道浅浅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右耳的毛缺了一小块，露出粉嫩的皮肤，显然是新添的伤。

此刻，它正蹲在一个废弃的纸箱旁，警惕地看着来往的行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

伽罗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带着点尖锐的疼。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走到了巷口，把热牛奶放在离黑猫不远的地上，然后后退了几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黑猫警惕地盯着他，身体微微弓起，尾巴绷得笔直，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威胁。它没有立刻去碰那盒牛奶，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伽罗，眼神复杂，像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不肯说。

伽罗的喉咙有点发紧。

他能看到它身上的伤痕，能想象出这三个月里，它可能受过的委屈——或许是被流浪狗追过，或许是被调皮的孩子打过，或许是在某个寒冷的夜晚，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些念头像针一样，扎得他心口生疼。

“别怕，我不碰你。”伽罗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牛奶是热的，你……喝点吧。”

黑猫没有动，只是尾巴尖轻轻颤抖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它的目光落在伽罗身上，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被家长责骂后，偷偷躲起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