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曲桐正要去洗手间语音回复,便于阿婆反复去听,她知道阿婆很爱这样,结果阿婆已经不出所料的又赶紧发来一条语音:“不要回复我了,好好上班。”
叶曲桐发了个“好的”的可爱表情,但是仍旧决定下班跨半个城市回家。
只是没想到今天再抬眼看窗外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
她很容易晕车,还没有练出来同事那样在出租车或者地忒上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修改文档的硬核技能,暂时只能在平稳的高铁上办公。
不然她还有更节省时间的选择。
不过叶曲桐这点倒也想得开,她不怕路途辛苦,只要她看到阿婆平安又度过一天,哪怕就是陪她聊半小时的天也很治愈。
反而是工作,更不能因为着急而出错,这也不是外婆愿意看见的。
于是,叶曲桐最后检查了一遍证券诉讼部门传过来的稿件,换了双棕色平底鞋准备出发回家,舒了口气,安抚自己,这会儿路上还不堵车,也挺好。
她一只脚刚踏出旋转电梯门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喊。
“叶律师。”
叶曲桐站定后着急回头,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地用眼神询问——你怎么这个时间点在这里,怎么连外套都不穿,看起来有一大片搓洗后的水迹和褶皱。
以及,好像这是你第一次喊我叶律师。
孟修榆手指上还站着点水珠,他正用纸巾擦拭着,走过旋转门,神情也有一丝无奈:“借用了一下你们的洗手间。”
“处理好了吗?”叶曲桐的眼神扫到他抓紧的灰色衬衫上,“需不需要我带你去所里?我工位有洗衣液和除味剂,我们工作必备的,便携装,很好用。”
孟修榆笑着抬了下手:“不用,拿洗手液先冲了下,回家再洗。”
“什么情况?”叶曲桐自然地拉过他的手指,将他带离入口处,凑近一步接近孟修榆的下巴小幅度地闻了闻,“这位医生,你不会在在路上杀人了吧?好像有一点点血腥味哦,还着急清理‘证物’……”
“叶律师。”孟修榆伸出食指,指间点在她的眉心,有一丝丝凉意,消失的极快,“想审问什么,吃饭说?我知无不言。”
叶曲桐鼓了下嘴:“陪你吃饭有点难诶,我得赶回家去看看外婆,至少这一个月我都得这样,抱歉啊,都没有办法陪你约会。”
“先上车。”
“那好吧。”叶曲桐心里也愿意跟孟修榆独处一会儿,哪怕就一会儿。
两个人工作性质和生活突发变故,把同城变成了千里异地一般。
平时视频都得是人声人影当背景,很多次想表达下“我爱你”都只能淹没在另一个人实在熬不住已经熟睡的夜晚,都变成了朦朦胧胧的呓语。
外婆的电话是刚开车门的时候打过来的。
外婆那头有一些水声,听起来很细碎,叶曲桐主动问:“阿婆在泡脚?”
“对,小孟细心,给我带了鸽子汤,还有一大堆补品,临走还给我把热水烧好了,水壶就放我床边,还倒了半杯开水先凉好了,让我晚上兑着热水喝。”
他悉心和细心竟至此。
外婆声音带笑:“你今晚就别回来了,有时间跟小孟去吃吃饭、看看电影,别老围着我打转,人家小孟比你工作还忙,就这么半天假还来照顾我这个老太婆,为了什么呀?啊?就算他真心喜欢你,我也不能白白领着这个孩子的情。”
叶曲桐稍微别过身去:“哪有的事……”
“你这个态度可不对啊,人家小孟坦坦荡荡地说喜欢你,以后会好好照顾你,拜托我健康长寿,多多盯着他,你倒是好,还否认上了?”
叶曲桐看了眼正在低头回复手机消息的孟修榆,他没有看向自己,隔着玻璃可能也听不见她的电话声。
她轻轻解释:“没有否认,我们是在恋爱,我也真的很喜欢他,也拜托您健康长寿,多多盯着我们。”
外婆嘴里嘟囔:“别抄人家的心意,好好吃饭去吧,现在孩子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早上要打卡,一分钟不能迟到,晚上倒是让你们别下班,越晚打卡越好,这是什么道理?什么工作这么着急不让吃不让睡的!”
叶曲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叹口气说:“那没办法呀……”
“算了算了,也没办法,年轻人不容易,只能盼着你们好好照顾自己,至少早睡早起,我这边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让小孟为难的,肯定听医生的!”
…………
叶曲桐挂了电话,上了车,轻轻带上电吸门,疑惑又感激地看了眼孟修榆,展开食指和大拇指比枪的姿势:“老实交代,下午是不是见别的女人去了!”
孟修榆无语地合了下眼:“外婆电话?”
“嗯,你的夸夸亲友团——我外婆。”叶曲桐假意打量了孟修榆一会儿,“啧啧”两声,“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很温柔,很招人喜欢,又很周到,但是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说情话、表忠心?把我外婆哄得可开心了。”
“那可能要请叶律师多包容,多听一些年了,攒一攒了。”
“以量取胜可不行啊!”
孟修榆很受教地点点头:“那我多学习。”
叶曲桐合上手掌,轻轻拍了下:“开玩笑的,学这个干什么,人可不能沉浸在帅哥的糖衣炮弹里!会精神颓丧的!后果很严重!”
“还好,毕竟我一直沉浸其中。”孟修榆将后座的赛百味三明治拿出来,手先握了握感受下温度,撕开了不太科学的包装纸,替叶曲桐折到合适的位置,拿给她,寻常语气提醒:“还温热的,先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