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卷,酱豆鸭,白切鸡,肉酱豆腐皮,虾油葱丝面,姜小遥跟老夫人一道吃了大半碗,饭还没吃完,门房就哭着跑了进来……
姜小遥垂下眼去,听着门房报给老夫人听。
老夫人手里的竹著都拿不住了,头一回动了大怒,竹著摔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乒铃乓啷”的声响,气得胸口急剧起伏。
还没来得及痛骂白啸,就听门房哭着道:“大理寺早间去安王府拿人,小郡王提着剑大闹了一场,说安王爷没了,用这样的脏水欺负他,想要他们安王府绝后,好容易大理寺哄了半天,说尽了软和话,说就是去问大姑娘几句话,结果大理寺的人进去才发现,大姑娘为自证清白,不止毁了容,还灌了鹤顶红……”
老夫人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没撅过去,姜小遥在后头托着老夫人的腰背,低声说了句:“祖母且先听我说几句。”
老夫人扶额,被芸娘和姜小遥搀扶着到罗汉榻上坐下。
老夫人心痛如绞,但还记着她不能倒,还得替姜小遥撑着事。
芸娘在旁忍不住骂:“这天杀的畜生!怎么能这样污蔑咱们大姑娘!”
“姑姑去请个大夫,来给祖母瞧瞧。”姜小遥抿着嘴,让芸娘亲自去请人。
芸娘没多想,红着眼去了。
姜小遥攥紧了老夫人的手,在她耳边说道:“祖母放心,大姐姐没事,我昨日一夜未归,就是去安置大姐姐了。”
老夫人震惊不已地看向姜小遥,不敢置信。
姜小遥慎重地点了点头:“昨儿个夜里,白啸说了那番话,刑部的同僚们连夜就去给我递信了,大人说,这件事一出,安王府的静庶妃必死,但大姐姐也自由了。”
老夫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姜小遥的话给消化了:“那你……安王府的那个……”
“是刑部送过去的死囚,原就是要死的。”姜小遥用力攥了攥老夫人的手:“刚一直没跟您说,怕您听了心焦,吃不下,没想到反倒惊着了您,我刚刚该早些告诉您的。”
老夫人回握住姜小遥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之前不告诉我也好,免得露出破绽来,你大姐姐出事,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立刻去请大夫才不会被人怀疑。”
“这事要死死地瞒着,一个字也不能露。”老夫人比姜小遥更明白,这是什么罪过。
“祖母放心,我晓得轻重,再说是我们大人给拿的主意,不会出岔子的。”姜小遥轻拍老夫人脊背,给老夫人僵硬的脊背顺气。
“二房一个字也别露,你三妹妹也一样,她年纪轻,藏不住话。”老夫人慎之又慎。
“从前,你祖父还在的时候,就曾经处理过这么一桩,有个太医被定了秋后处斩,他们府里花了大笔的银钱,买了一个平头老百姓的命,换了那太医出来,后来那死了人家的老太太去闹,又把这桩案子翻出来,先帝爷震怒,原死了那太医便也罢了,因着这欺君之罪,改为阖家秋后处斩。”
老夫人还记着当时那血流成河的情景,斩首台多少井水都冲刷不干净。
姜小遥用力点了点头:“祖母是听到我说这话的最后一人,旁人我再不多说一句。”
老夫人慢慢地松下精神来,姜小遥这才问:“大姐姐的事未必不是福气,但三妹妹这事,怕不好解决。虽然白啸无凭无据,空口白牙的诬陷三妹妹,但这又没办法开堂审理……三妹妹毕竟已经失身给他。”
老夫人也发愁,想了半晌,气得直锤胸口:“都是你二婶娘造的孽!”
姜小遥瞧着老夫人这样,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便宽慰道:“祖母别急,齐大人说了,会替咱们想法子的。”
老夫人这会儿也顾不上齐麟跟姜小遥关系了,追问道:“他有办法?”
姜小遥犹豫了下:“他那么厉害,定会有办法,不会让三妹妹含冤。”
两人正说着话,芸娘直接推开门闯了进来,焦急道:“小公子,您快去瞧瞧,三姑娘刚刚冲出去了,奴婢瞧着不对劲。”
这可别才没了个大姑娘,三姑娘也要去寻死啊!
公道
姜小遥牵了马就往外去,门房指着皇宫方向,急得直跳脚:“三姑娘沿着大路就去了,骑了侯爷那匹快马,拦都拦不住。”
肃顺侯府跑得最快的马,便是肃顺侯府花大价钱买的那匹了。
姜小遥唇角抿成一线,翻身上马就去追,心里念着,三妹妹姜蕊是冲着皇宫去的,总不至于是去寻死,怕是想要去宫里陈情。
姜小遥到底小瞧了姜蕊。
姜蕊得着消息,人懵了半晌,呆呆地站在天井里,看着周围的一切,感觉跟做梦似的,她昨儿个还赖在大姐姐身侧,娇滴滴地埋怨着父母,让大姐姐给她寻户好人家,远远地嫁了,她连回门都不想回。
大姐姐温柔可亲,像慈母似的哄着她,说定会替她寻一门极妥善的婚事,让她后半辈子顺顺利利的。
怎么一转眼,大姐姐就没了呢。
还是以这种方式,这种结局……
姜蕊浑浑噩噩地往林氏的正房去,她想去瞧大姐姐。
她这些年习惯了,好似还是从前的小孩子,要出门,要跟着林氏一道才成。
正院里的丫鬟瞧见她,个个惊恐不已,她自己还精神恍惚着,也就没在意,待到了廊下,听到林氏尖细的音调:“要说你去说!她连王爷都敢毒害,还有什么不敢的?”
姜蕊被这一嗓子叫回了魂,才意识到林氏是在说她。
是了,她……还是白啸口中的主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