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别想自己已经成年了,他可是比谢斯南还大一岁呢!
哦,大四个月。
所以他吸着鼻子坐起来,不哭了。只是声音闷闷的,“谢谢你啊,谢斯南。”
谢斯南又把他重新哭湿的脸擦干净,动作轻柔。
“我是不是很丢脸啊。”他接过谢斯南递来的抽纸,用力擤鼻涕。
谢斯南笑着摇头,“不会。男孩子直面自己的眼泪,也是一种勇气。”他凑近云别,“我就没你勇敢。”
云别呆呆地歪头。
“我不敢哭。怕在你面前哭,你会觉得我不帅了。”
“嗯?”云别鼓起脸,啪叽一下遮住,想笑,但又觉得自己哭肿了脸笑起来肯定特别丑。
他含糊着卷成一团,“没想到,你还蛮有偶像包袱的嘛。”
“这样说也没错。”他把人拉回来,用被子包好,带着一起重新躺下,“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今晚,可以当你的树洞。”
云别摇头,没说话。流眼泪好像也是体力活,他有些累了,眼皮开始沉重。
现在他该回房间了,不能占用谢斯南的睡觉时间,但他不想动。
就这一次,让他任性一点,做一个不那么乖的人。他不想自己睡,怕再做那个梦。
云别闭上眼,过了好久,谢斯南都要以为他睡着了,云别又忽然动了一下,把脸藏起来。
“其实…”额头抵住谢斯南的胸肌,脸颊肉微微突出,“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不喜欢我。”
“他们总是很偏心,云渡犯了错最后也会怪到我头上。”
“有一年,下大雪,你应该知道这里很难得见一场雪,我就特别开心,出去堆了几个雪人。”
是他自我幻想的亲人。爸爸妈妈,哥哥弟弟。
哪怕被冻得脸颊通红,双手僵硬,小云别也没有放弃,依旧兴致勃勃地蹲在雪地里忙活。
云渡一直在旁边嘲笑他,说他堆的丑,云蔺拿着录音带在做听力,只淡淡瞥了一眼就没再关注。
冬天,夜晚来的早,云启辉和云夫人踩着薄薄的夜色回家,刚进门就被笑容灿烂的小云别迎接。
云别高兴地向他们介绍自己堆的雪人,指着红肿的手介绍哪个雪人是爸爸,哪个雪人是妈妈。
说完后,他等待着被夸奖。
但没有。
云夫人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说让他别弄这些没意义的东西。
云启辉则皱着眉,喊来保姆,“不务正业,怎么不看着他,让人看见我的脸往哪搁,赶紧砸了。”
他已经不记得那天他有没有哭,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不过第二天他坐在客厅写作业,看见云渡带着同学在堆雪人。当时他想,等爸妈回来也会砸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