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嗤嗤之声大作!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针,如同疾风骤雨,从那些藤蔓之后、腐烂的落叶之下激射而出,覆盖了谢清宴周身所有空间!同时,地面微微震动,几条碗口粗细、布满艳丽环纹的巨蟒猛地破土而出,张开腥臭扑鼻的巨口,噬咬而来!
攻击来得突兀而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惯于在此地伏击的好手。
谢清宴眼神微冷。他并未闪避,只是周身那层淡淡的灰白佛光微微一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漫天激射的毒针,在触及佛光范围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动能,变得灰暗、腐朽,最终化作一蓬蓬飞灰,湮灭在雨水中。那几条扑来的巨蟒,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痛苦的嘶鸣,它们那坚韧的鳞片在接触佛光的刹那,竟也开始失去光泽,生机飞速流逝,挣扎了几下便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寂灭之力,万物归墟!
“什么?!”
“点子扎手!”
“是中原的佛修?不对!这力量……”
暗处传来几声惊骇的低呼,显然没料到目标的实力如此恐怖,手段更是诡异莫测。
谢清宴并未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并指如剑,朝着左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灰白色的寂灭剑气撕裂雨幕,所过之处,雨水蒸发,草木瞬间枯黄凋零,露出后面三个满脸惊骇的南疆修士。他们身上佩戴的防护骨符在剑气临近时纷纷爆裂,却无法阻挡那蕴含终结意韵的力量分毫。
“前辈饶命!”为首那名脸上带着狰狞刺青的汉子亡魂大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看在黑巫寨的面子上,饶我等狗命!”
另外两人也慌忙跪下磕头,再不见之前的凶悍。
“黑巫寨?”谢清宴收起剑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在此盘踞,对附近的地脉阴阳交汇之处,可有所了解?”
那刺青汉子闻言,眼珠微微一转,似乎想讨价还价,但触及谢清宴那毫无感情的破碎瞳孔,顿时一个激灵,老实回答道:“回……回前辈,这落魂谷往西三百里,有一处‘毒龙潭’,传言潭底有地火阴脉与寒泉交汇,形成冰火两重天的奇景,或许……或许符合前辈所需。只是那里盘踞着一头快要化蛟的毒蟒,凶悍无比,我等从不敢靠近。”
“毒龙潭……”谢清宴记下这个名字,又问道,“你们寨中,可有更精确的,关于能滋养神魂的奇花异草的信息?尤其是……阴阳属性共生的灵植。”
刺青汉子苦着脸道:“前辈,滋养神魂的宝物何其珍贵,就算有,也都被各大部落的祭司、长老们牢牢把控着,我等小卒哪里能知道。不过……听说每隔十年,在‘千蛊大会’上,有时会出现这类奇珍……”
千蛊大会?谢清宴心中一动,这似乎是南疆蛊术宗门和部落的一场盛事。
问清了千蛊大会的大致时间和地点,谢清宴不再停留。他并未取这几人性命,只是以寂灭之力在他们体内种下了一道禁制,警告他们不得泄露今日之事,随即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待他离去许久,那三个南疆修士才敢抬起头,相互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与后怕。
“大哥,这人……太可怕了!他那力量,好像能直接夺走生机!”
“闭嘴!今日之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快走!”
谢清宴并未完全相信那刺青汉子的话,但“毒龙潭”和“千蛊大会”确实是两条有价值的线索。他调整方向,朝着落魂谷西侧疾行而去。
雨,依旧在下,敲打着南疆无尽的绿意,也掩盖了无数暗流涌动的杀机与秘密。谢清宴知道,这趟南疆之行,绝不会轻松。但他无所畏惧,只为那安魂玉中,一点亟待复苏的灵光。
毒龙潭畔
依照那刺青汉子所指,谢清宴一路西行。越往深处,雨林愈发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晦暗不明。空气中弥漫的瘴气也越发浓郁,色彩变幻,时而粉红,时而幽绿,若非谢清宴寂灭佛光万法不侵,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三百里路程,在如此险恶环境下,也耗费了他近一日功夫。期间,他遭遇了数波毒虫袭击,甚至有一群拳头大小、口器狰狞的“噬金蚁”试图啃食他的护体佛光,结果自然是尽数化为飞灰。他还远远避开了几处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区域,那里显然是某些强大妖物或者诡异蛊术的巢穴。
终于,在穿过一片弥漫着刺鼻硫磺味的沼泽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个巨大的潭水出现在山谷底部,潭水颜色极为怪异,一半呈现出炽热的赤红色,不断有气泡翻滚,蒸腾起灼热的白气;另一半则是深邃的幽蓝色,水面平滑如镜,散发着彻骨的寒意。红蓝两色水流在潭水中央形成一道清晰却又不断扭曲碰撞的界限,发出“嗤嗤”的异响,冰与火的能量在那里激烈交锋,却又诡异地维持着某种平衡。
这里便是毒龙潭。潭水周围数百丈内,寸草不生,只有被灼烧或冻结的嶙峋怪石。
谢清宴并未贸然靠近。他隐匿气息,在一块巨岩后仔细观察。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潭水,立刻感受到两股极端对立的能量在疯狂撕扯,同时,一股深沉、暴戾、带着剧毒气息的生命波动,正潜伏在潭水深处,如同沉睡的火山。
那便是接近化蛟的毒蟒无疑。其实力,恐怕已堪比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加之占据地利,极难对付。